桃花轩,曲簌午睡之后拉着紫央下起围棋,为何只和紫央下呢,因为半夏学了半天,还和初学者一般,一盘棋半盏茶的时间结束了,下起来没有意思。
正在棋局陷入僵持之时,小忠子急色匆匆的进来,脸上带有欢喜之色,“小主,小主,司寝局的黄公公来了。”
这个时辰来,所为何事大家心知肚明,曲簌执棋的手顿住,这天终于是来了。
放下棋子,稍微整理了下衣服,立刻出去见黄公公。
“传皇上旨意,今日曲小仪清和殿侍寝。”
清和殿是皇上的寝殿,嫔妃第一次侍寝都要在清和殿,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无人去破。至于以后侍寝,是在自己寝宫还是去清和殿,全看皇上心情了。
可她一个多月看来,除了几位有孩子的妃嫔及主位娘娘外,皇上几乎不会去其她妃嫔宫中就寝。
哎,想到要去别的女人睡过的地方睡,心里总觉得膈应的慌。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一副初得侍寝时欣喜中带有害羞的神色,嘴上还得恭敬的说:“嫔妾领旨谢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装一装啊。
紫央趁机向前两步递上递上一个荷包,低声说道:“小小心意,请公公喝茶了。”
“奴才谢小主赏赐。”黄公公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大致有二十两左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小主大喜,皇上还有格外恩赏,小仪收拾一下,清和殿侍膳。小主,这可是新进宫的妃嫔中头一份啊。”
“啊,清和殿侍膳?”
这下轮到曲簌吃惊了,也没听说新人侍寝还要先侍膳啊,什么独一份的恩宠,她可不需要,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知道。
“是的,清和殿侍膳,小主收拾一下随奴才走吧,别耽误了吉时。”黄公公恭敬地说道。
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黄公公太明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所以他对所有妃嫔都差不太多,对给钱多的、态度好的、得宠的也只是多嘱咐几句罢了。
对曲簌来说,惊大于喜,压下心中的疑惑,曲簌轻微俯身说道:“请黄公公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便来。”
进到内室,碧翠帮着曲簌梳头发,半夏帮着曲簌挑选衣服,“小主,穿紫色这条可好,小主穿紫色这条最美了。”
曲簌看了一眼被半夏放在榻上的几条裙子,思考片刻说道:“穿绿色那条吧,紫色太艳了些。碧翠,梳个简单的发型即可,无需太复杂。”低位妃嫔,太张扬了反而不好。
“是,小主。”碧翠应道。
半个时辰不到,曲簌便收拾好了,坐上了随黄公公一路而来的轿子,昭纯宫到清和殿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曲簌到时刚酉时初。
御膳房的小太监在陆陆续续的上菜,康禄把曲簌带进后殿便退到一旁,皇上还未过来,曲簌默默站着,双眼却忍不住打量着清和殿的装饰,不愧是皇上的寝宫,真当得起庄严、大气四字。
看着屋内的摆件,无一不精美的,一对比,桃花轩那些摆件只能算是垃圾了,眼里的羡慕快溢出来了,上一世,她就喜欢工艺精湛的古董玉器,奈何那些东西是天价,有些还有价无市,自己囊中羞涩,除了能去博物馆解解眼瘾,买是想都不敢想的了。
看得太投入,直到康禄的一声‘皇上驾到’,曲簌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
“嫔妾请皇上安。”
曲簌低着头,只见一双黑色的靴子从眼前走过,随即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只有简短两字,“平身。”
“谢皇上。”曲簌起身,恭敬的立于一旁,一言不发。双眼却忍不住偷偷打量对面的肖政。身姿英挺,茂林修竹,乌发如缎,斜飞的英挺剑眉,丹凤眼,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冷傲孤清却贵气逼人。
“真好看”,曲簌内心忍不住感慨,又觉得用‘好看’二字形容太过于浅薄,肖政的好看中带有几分掌权者的凌厉,让对面的人总会生出畏惧之意,对皇权的畏惧,曲簌也是。
第一次近距离看站在封建社会权利顶峰的男人,曲簌亦是终于体会到了,世人常说的权势养人。
肖政也发现曲簌在偷偷看他,一瞬间,俩人目光居然对上了,曲簌尴尬的不行,慌忙收回目光,心里知道不该这样冷着皇上,可是嘴巴涨了又涨,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口。
康禄在一旁也看得着急,今早在冷微宫后如此活泼的一个人,怎么到了皇上面前,变成了木头呢。
最终还是康禄看不下去了,开口打破僵局,“皇上,御膳已经上齐了,皇上先用膳吧。”
曲簌反应了过来,自己是来侍奉皇上的,怎能发呆不动呢,算是殿前失仪吧,为弥补过失,曲簌微微俯身,向前两步立于皇上身侧,殷勤的道:“皇上,让嫔妾伺候您用膳。”侍膳的规矩来的路上公公已经嘱咐过了。
然而,话音刚落,“咕~”,大殿中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肖政和康公公同时抬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地,曲簌尴尬的低下头,恨不得隐身了去,嘴上却还得请罪,“皇上,嫔妾失仪了,望皇上恕罪。”
“饿了?”肖政没有生气,反而问道。
肚子都响了,还有什么隐瞒的,曲簌点头,“嗯,到了饭点,嫔妾饿了。”
“咳咳咳……”这下轮到康公公震惊了,没想曲小仪是个真实诚的,见皇上不悦的望过来,康公公做势打自己的嘴巴,“奴才有罪,奴才有罪。”说着退到一旁去。
经康公公打岔,殿中气氛反而活跃了几分,曲簌也没有刚开始的紧张了。
肖政更没有真的生气,比起后宫那群一板一眼或者矫揉做作的,曲簌倒是看着更顺眼了几分,“不用伺候,坐下一起用膳。”
“嫔妾谢皇上赏赐。”曲簌真的在肖政旁边的位置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