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不是殿下的意思。
“殿下回都城不回来了?”
魏嬷嬷没好气的剜了我一眼:
“笑话,我们王爷本就是大辽尊贵无比的七皇子,定不会再回到这穷山恶水里来的。”
我扶了扶昏沉的额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既然殿下回都城,那嬷嬷为何不同去?莫不是也不要你了?”
“殿下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是同去的…”魏嬷嬷眉飞色舞的炫耀着,忽然觉出我是在套她话。
嘴角一勾:“还想着攀高枝呢?别痴心妄想了。”
说着指挥为数不多的护院把我哄出了南安王府。
我不甘心。
在王府门外转悠了一夜想看个究竟,终于等到第二日清晨王府开始往马车上搬箱拢。
原来魏嬷嬷是留下来收拾箱拢行李的。
这两天也没见邱峰回来过,这么说阴允辰是真的走了…不回来了。
但我想着怎么着他也会知会我一声,就算真的不要我了也会亲口告诉我的。
至少是邱峰,而不是让嬷嬷来打发我。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大到让他来不及…
阴允辰出门前的那句‘等我’还在心头盘旋。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想:去找他!
只要悄悄跟上王府的马车,定能找到阴允辰。
我要当面拆穿那老婆子扯的谎。
猫在墙角儿的我正欲起身,一不留神怀里的卖身契掉了出来。
我忙的捡起。
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我竟犹豫了。
本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可此时竟觉得它有千斤重。
这纸上的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自己不过是个伺候主子的婢女。
他回的可是都城啊!
都城之远,远的我几乎忘了回去的路…
可就算记得又怎样?
就算找了他到又怎样?
继续做他的暖床婢,被人轻贱?
还是求他给我个名分?
想到这儿我不禁自嘲冷笑:“楚黛啊楚黛,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他是皇子,是王爷。
就算再不受待见,皇族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暖床的婢女做正妃的。
了不起就是抬个侍妾,干的还是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活”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给了我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名分。
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会不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才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将手中的卖身契撕得粉碎朝空中一抛。
“沙既难执,不如扬了。在这世间做个自由的散人,岂不快哉!”
望着王府渐行渐远的马车,刹那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眼眸不自觉的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
“阴允辰,相伴九年余生我会好好回味。
此生缘尽终离散,愿你我,来世同枝共白头。”
滇南冬日里的雪依旧下个不停,我仰起头将眼泪倒了回去。
转身,踏上了相反的路…
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半日也没想好去哪。
又冷又饿的。
不知不觉竟然又转悠回到了南王府。
王府大门落了锁。
“走的还真是彻底,竟然连个看宅子的人都没留。”
那点散碎银子是我仅有的家当。
突然被轰出来,以前阴允辰送我的那些珠钗玩意儿一样都没来得及带。
我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溜回去拿出来?
王府高墙林立想要翻墙回去是不可能了。
之前有一次出府回来的晚些,魏嬷嬷故意将我锁在门外好几个时辰。
此后我便留了个心眼儿在身上放了把备用钥匙。
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