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那高高在上、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的男人,始终沉默不语,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一只精巧无比的玉器。
自始至终,他甚至都不曾抬起过头来看一眼跪在下方大殿之中的盛侯爷。
要盛侯爷他们家祖上有从龙之功。
然而时过境迁,传到他这一辈的时候,嫡系子孙已然凋零无几,在朝廷当中也再找不出几个能够担当大任之人来了。
今日莫名其妙地就被传唤进宫,事先却丝毫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消息或者提示,以至于盛侯爷直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晓得当今圣上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种来自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对于这位年逾六旬、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咬牙,鼓起勇气开口说道:“陛下,深夜匆忙将老臣宣召入宫,想必定是有极为重要之事需要老臣去办吧?”
谁料想,那龙椅上的男人闻言之后,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哦?盛侯爷居然不知道所为何事吗?”
紧接着,便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看样子你这跪着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些,既然如此,那以后便每日都过来跪着吧。”
说完,男人根本就连正眼都懒得施舍一下,直接起身一甩衣袖,直接摆驾回宫了。
一直侍立在一旁李总管走上前来,笑着地对着跪地不起的盛侯爷说道:“盛侯爷,请回吧。皇上刚才已经吩咐过了,明日晌午时分您还得再来这儿接着跪,并且必须要跪满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方可离开。”
盛侯爷瘫软在地上,急忙拉住李公公。
“李总管,皇上这是何意啊?”
“盛侯爷,咱家也不知道圣上何意啊。”
“还是需要侯爷自己想清楚才是,切忌此事不可被第二人知道。”
李公公直接离去,连盛侯爷塞来的银子都没要。
李公公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是有几分本事,这盛侯爷得罪了那位,还是别有牵扯才好。
盛侯爷内心惶恐,联系近日事情,只能联想到他那个逆子。可当年他已经上折子请罚了,皇上念及盛家祖上功劳,罚俸半年,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想了一路,盛侯爷都没想明白,毕竟当今这位不是一个翻旧账的人。
回到盛府,疲累了一天的盛侯爷只想先休息,明日再向皇上认罪。
寝屋,仆从们伺候盛侯爷宽衣,突然想到什么。
“今日,那逆子就回来了吧。”
“回来了,头午就回家了。”盛夫人低头回话。
成婚四十年,盛侯爷看着盛夫人躲闪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想起在宫内受得罪,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掀翻了水盆。
“就只有那逆子,没有旁生枝节吗?”
京城妇人最为羡慕的就是盛夫人,相公宽厚,从不说重话,府中妾室除了早年间的几个陪床丫鬟,再无别人。
再加上盛夫人是武将家的小姐,性格难免有些急躁。
“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让柏宸从正门入府。”
她自然隐瞒了沈悦的存在,以侯爷的脾气哪能留那女人在府,至于苛待儿媳的事情,在她眼里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盛侯爷气的身体发抖,虽然儿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但这般大张旗鼓地回府,闹得人尽皆知,不是打圣上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