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菩熙被这忽然拉近的距离弄得无所适从,退开了些,才瞧见床榻上放置了另一件女子衣裳。
“你那继母可真不是好东西。”
宗恪行垂下眼皮子,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义乌,鼻尖动了动,细嗅道:“上头沾了花露重,这种露水,最容易招惹来飞蛇。”
罗菩熙一愣。
“等会儿舅母会带你们去荷花池赏花,荷花引虫,你若是站在池边,不被飞蛇咬死,也得容貌尽毁。”
宗恪行慢条斯理,已然将甄氏母女的计划戳穿,抱着手嗟叹:“三娘子,你险些嫁不了我了。”
罗菩熙紧皱眉头。
她就知道甄氏母女会动手脚。
连忙将手里的衣裳扔在一旁。
“将军,你方才一直都在…公主府?”
“嗯。”
听懂了小姑娘的欲言又止,宗恪行没有避讳,垂眼瞧着她,“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罗菩熙愣了下,随即避开视线,“你是从风起那儿知道我要来荷花宴的?”
“你忘了。”
她不解地看着对方。
“公主是我舅母,我看得到宴会名单的。”
宗恪行抿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罗菩熙连带着上辈子,同宗恪行交流的都没有今日的多,故而还有些恍惚,不太适应。
对方挑眉,她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风起?”
“不然,我问你我怎么样?”
宗恪行睫翼低垂,视线好像掺了蜜糖般,似笑非笑。
或许是本来就生得好看,说什么话都容易让人误会。
罗菩熙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风起很厉害,生的也好看,扮成姑娘不容易让人发现。”
面前的少年郎闻言却眉心一皱,嘴唇动了动,嘟囔:“早知道就不送他来了。”
“什么?”
罗菩熙实在没听清对方说的话。
不过对方也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只是静默地盯着她瞧。
“那衣裳也是你准备的?”
她其实很想问宗恪行是如何发现衣裳不对劲,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件衣裳,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总不能看着未婚妻受伤。”
宗恪行下巴微抬,“你在里头换,我在门口守着。”
罗菩熙怔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守在了屋门前。
少年郎身形高大,背着身,瞧着很是伟岸,她多看了两眼,见对方真的没有回过头来,才开始褪下衣物。
“窸窸窣窣”衣裳落地的细微声响落入耳道。
宗恪行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屏风将美人挡得严实,被日光照射,隐隐绰绰透出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形,只是一刹那的僵滞,他便迅速回过头。
君子忍人所不能忍,容人所不能容,处人所不能处!
冷静!
他必须得冷静!
祖母平日里在佛堂念的是什么来着?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忽而,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犹如一道电流,从一处灌遍全身上下,酥麻得他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