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美菊见江梅跟何学农提着一包红糖、两个水果罐头进来,笑得眯开了眼。
老二每次过来,就没有空手过。
“妈,这些给你和我爸补补身子。”
江梅笑盈盈地道。
老二长得是不如老三,但是老二知道自己身材高挑,知道穿什么衣服精神,是个会打扮的。
老二五官还是不错的,就是肤色黑了点。
不过站在其貌不扬的二女婿身边,立刻衬得老二貌美如花。
当初,黄美菊也是瞧不上何学农的,这个二女婿是老二自己找的,长得不行,家里也不怎么样,她都不知道老二怎么瞧上人家的。
就是个罐头厂的工人而已,别的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可就老二的容貌,哪怕没有工作,找个比何家条件好的还是轻而易举,可老二死心眼,非认了这个二女婿。
还口口声声说她跟学农是高中同学,有感情基础,认定了彼此是人生的另一半。
黄美菊松了口答应这门亲事,还是何学农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老二在罐头厂后勤部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几年下来,何学农从罐头厂的普通工人成了车间主任,老二转正还去了财务部当了个会计,何家小姑子没有下乡,也进罐头厂当了名仓管人员。
“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
“不多,应该的,我们两个总不能来白吃饭吧。”
江梅心知肚明,真要空手来吃饭,她妈心里早有意见了。
这红糖是小姑子拿家里来的,她家有亲戚在糖厂工作,不缺糖。
至于这罐头,他们两口子都在罐头厂,每次员工福利十之八九都是罐头。
罐头都吃厌了,拿回娘家做人情正好。
让她送别的给她妈,她还舍不得呢。
“妈,老四呢?还没回来吗?”
江梅环顾四周,就她大哥、他爸,厨房里还有几个忙碌的人影,想必是家里的女人。
江梅也没提进去帮忙,而是跟着何学农坐下来,问起江河来。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江河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装冲进来了。
江河身上这工装宽大又老土,幸亏那张脸长得俊,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江河逐一喊人后,就问:“妈,我怎么闻到肉味了,家里晚上是要开荤啊。”
“我去厨房看看。”
他还是个典型的吃货,连手都还没来得及洗就进厨房去转悠去了。
“大嫂,三姐,啥时候开吃啊?”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这空气都充满了饺子味,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十分钟后。”
李晓红给了答案。
她跟小叔子没有发生什么龌龊,对于婆婆偏爱小叔子也没什么意见,但是她知道她男人心眼小,不痛快。
毕竟,当初她男人想要接婆婆的班,婆婆不同意,等到小叔子毕业要下乡,婆婆却把工作让了出来,男人心里有芥蒂了,觉得婆婆偏心。
但公公说过了,等他再干几年就退休,会把这工作给他们这一房,算是弥补。
对于两个儿子,其实黄美菊跟江振国并不偏心,还算一碗水端平的。
江海并不这样想,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的资源都要偏向他。
李晓红觉得幸亏她男人是老大,要是生成女的,在这个家都要没立足之地了。
哪怕是黄美菊器重有加的江梅,如今的一切也是她为自己争取来的,不是靠娘家。
李晓红不太爱跟江梅接触,觉得这个姑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走得近了,自己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呢。
比起来,她还是喜欢江晚。
“梅子,你怎么没把建华建党两个带过来?”
建华建党两个是江梅和何学农的儿子,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六岁了。
江梅自从在何家生下这对双胞胎儿子后,地位愈发稳固了。唯一的遗憾是这两个儿子相貌不随她,随了何学农。
但何家老家口可不计较这些,觉得像自家儿子的两个皮孩子更亲切,更宠了。
江晚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厨房门口,白雾氤氲间望见江梅身上那条红色的裙子。
那条裙子记得有一年是原主攒了很久的料子做的,却被江梅给忽悠走了。
江晚瞥了一眼自己沾满面粉的围裙,想到里头怀着身孕的李晓红。
江晚嘴角抽了抽,江梅每次来都像贵客临门,倒是显得她像是个老妈子了。
她还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了江梅的两个儿子都是熊孩子,还欺负过乐乐……
“妈,建华建党两个去他们姑姑家了。”
江梅一边应着,一边敏锐察觉了不对劲,她猛抬头,正好看到江晚抽嘴角的动作。
她怀疑自己看走眼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部位,最近天气有点热,她睡得不怎么好。
“老三,你怎么傻站着,堵着门口干嘛?”
江梅目光落到了江晚身上,出声道。
她心里微微感慨,老三这副好样貌真的是可惜了,五年前没能给自己谋到好处。
当年,就差那么一步—-
要是当年那个人是老三,就不一样了,小姑子虽然也可以,但到底是不如老三的好颜色,赵家那边有点厌了她。
老三嫁的那个男人,也没碰过面,不知道是个怎样的。
江梅跟何学农是一类人,都是爱钻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哪怕是利用起家里人也毫不心软。
不过—
老三运气也真好,没有一个好脑子,但有一张好脸。
惊鸿一瞥,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哪怕是嫁了人,人家也不介意她二婚。
要是这桩事能成—
想到那个人许诺的好处,江梅还是狠狠心动了。
或许—
她真的可以试试。
至于老四的婚事,也是她谋划的,老四的婚事是她妈黄美菊的心病。
要是这块心病除了,她妈这边也好说话点。
毕竟,她妈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们母女,本质上,还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