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琼卢峰,小林苑。
林瑜直接御剑落在了院子里。
这座宅院不大,也不华丽,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全然不像是掌门亲传弟子的居所。
林瑜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中堂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琼林玉质,怀瑾握瑜。”
这是她多年前亲手写下的字,笔锋凌厉,字如其人。
林瑜静静注视着那幅字,思绪不由得飘远。她想起了刚被带上山的那段日子,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下零星的片段。
严黎曾问她是否还记得父母。她的确还记得那一男一女,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记得他们的相貌,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恨他们将卖掉自己。
或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不该恨。毕竟那两人没有将她卖给人牙子,而是卖给了青云宗。
她也因此有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前途。
可若说她真的不恨,那为何又要改掉自己的姓,将这幅字画一直挂在中堂?
林瑜本有一个姓,名字中的“瑜”也并非这个“瑜”。她去了姓,改了字,从此只是林瑜。
前尘往事如烟,林瑜摇摇头,不愿再深想。
她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内室。
内室清幽雅致,房间虽宽敞,但陈设简单。
桌上摆着一个青瓷瓶,瓶中插着一株有些蔫了的竹子。
林瑜盯着那竹子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大战之前她从后山折来的。
她指尖轻弹,一缕灵力注入竹中。那竹子顿时焕发生机,叶片重新变得翠绿欲滴。
林瑜看着那重获新生的竹子眼中情绪莫测。
咚咚咚——
三声不重不轻的敲门声将翎羽的情绪拉回。
她蹙眉,这个时候敲门?谁?
脑海中划过几个身影,转念一想应该不是他们,他们哪有这般有礼貌。
打开门,果然。
面前的少年她见过,且记忆尤深。
“师姐……”
林瑜看她,打断他的话,“谢林安?”
少年扬眉:“师姐还记得我。”
林瑜蹙眉,“你怎么会来这?”
青云宗内外门并不相通,外门弟子想入内门都难更何况来掌门亲传弟子的住处。
谢林安却笑了笑,“师姐猜我怎么来的。”
林瑜看着他,并不答话,只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并没多少怒气。
谢林安道:“我被内门长老看重传唤来了内门,听闻师姐回来特意过来看师姐。”
嗯?
林瑜不信她从思过崖回来的消息传的这么快,这小子在哄她。
且这个谎言还十分拙劣。
但林瑜却并没有戳穿,而是挑眉道:“你现在也看过了,不走?”
少年看她,道:“师姐不请我喝杯茶吗?”
林瑜一笑,“小师弟来的不巧了,我这刚回来哪有准备茶。”
“那师姐请我进去坐坐也是可以的。”
林瑜依旧笑着,“那这更不巧了,我这小林苑自我住进来就无人来访只备了一把椅子。”
“师姐,我站着也是可以的。”
林瑜:……这是非做不可了?
林瑜沉默的这一瞬,谢林安自觉往后退了一半,笑道:“开玩笑的师姐,是刑法长老唤我前来给师姐送一样东西。”
林瑜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向面前的少年,就见谢林安拿出一瓶丹药递到她眼前,“刑法长老让我把瓶药剂送到师姐这里。”
林瑜接过药,不用打开就知道这是一瓶治疗伤疤的药剂。
林瑜随手将药收进储物袋里,情绪淡了许多,道:“既然药送到了你便走吧。”
谢林安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话,道:“师姐好好休息。”
看着少年身影远去,直到出了小林苑,林瑜才又将那瓶药拿了出来。
她拿着那瓶药在手上摩挲,药瓶的纹路是青云宗炼丹阁惯用的。
但这药不对。
不像是炼丹阁所炼。
她拨开瓶塞,里面的气味飘散在四周。炼这瓶药的药材她一闻便知。
灵气浓郁,这便是把灵植提纯到了极致,非炼药宗师炼不出这么浓郁的丹药更别说药剂。
据她所知,青云宗的炼药宗师两只手便能数的过来。
而能炼出如此至浓药剂的宗师,那十个里面只存三。
除她以外,剩下的那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会轻易给人炼药,更何况是这么低级的祛疤药。
怕是刑法长老一开口炼药阁的那几位就知道这药剂是给谁的了。
那这药……
林瑜望着垂花门思量片刻又将药瓶原封不动的收了起来。
没毒,那这药是谁炼的也不重要了。
——
回到小林苑林瑜忙的脚不沾地,将最后一根引线埋下以后才算是有了些许空闲。
空闲时间便一直待在小天地,小天地灵力充裕,修为提升的飞快,但修炼的快弊端也多了。
没有经过历练,根基不稳,林瑜只好抽出一半时间去后山在复炼稳住根基。
几次路过琼卢峰半山腰的石桥,都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又给人打了。”
“不是吧?!一个外门弟子敢这么嚣张!又给人打了?这月都第几次了?”
“谁说不是呢,一个外门弟子都敢到我们内门弟子头上撒野了。”
“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师兄放在眼里!”
“别气别气,我们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就是了。”
林瑜从桥上而过时特意放缓了脚步,谁成想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这些弟子口中的“新来的”她刚听说是不清楚,但听多了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谢林安。
她倒不是很心他的安危,那少年一看就不像是好欺负的人。
只是好奇,那少年这是怎么惹让这些麻烦事了?
“我们?我告诉,那小子得罪的人多着呢,南边那几个也想堵他,三日后就是他的死期!呸,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较劲!”
林瑜蹙眉,琼卢峰南北两地居住的弟子一向不和,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让这些平时不对付的内门弟子联起手来对付他?
门内严禁弟子私斗,但只要闹的不太过上面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像这么一群内门弟子要收拾一个刚入内门的外门弟子,这种情形林瑜倒也没见识过。
那少年怎么搞的?
林瑜瞧他平时的样子,不像是会一来就招人麻烦的人。
这般想着,那两个内门弟子已经注意到了她。
两人一改刚才嚣张模样,行礼道歉:“大师姐。”
林瑜收敛心中所想,淡淡扫过两人,应了声便抬步离开。
她还未走远便听那几人小声嘀咕道:
“她一个掌门弟子怎么住在我们琼卢峰?”
“掌门赶出来的呗。这你都没听说?”
“真是掌门赶出来的啊!我以为她和贺芸师姐不合才搬出来的呢。”
“切,这说辞你也信。谁不知林瑜是那几个亲传弟子里最不讨喜的。”
“不应该啊,她修为那么高……”
“呵,还不知道那修为怎么来的。没听过她偷换贺芸师姐丹药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