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裂隙处,那支神秘而华丽的送嫁队伍缓缓前行。车轮无情地碾压过细软的流沙,扬起一片沙尘。与此同时,位于大雄宝殿内的明觉禅师,其耳后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蝶正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滴又一滴赤红如血的蝶泪从它的眼中滑落,坠落到案几上的茶盏之中。
那赤红色的蝶泪一接触到茶水,瞬间便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只见茶水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紧接着,琉璃地砖竟被侵蚀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痕,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一旁的小沙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双手紧紧地捧着一本残缺不全的《金刚经》,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原本庄严神圣的经文,此刻在弥漫的血雾中竟然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篇篇晦涩难懂的北狄祭文。
“师父……佛眼流血了!”小沙弥惊恐万分地喊道。
明觉禅师面色凝重,猛地一挥衣袖,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那盛有蝶泪的茶盏瞬间破碎开来。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缠绕的佛珠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急速飞出,紧紧地缠住了殿外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枝干。
刹那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棵已有百年历史的古老菩提树突然间开始疯狂生长,粗壮的根系以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轻而易举地就将坚硬的琉璃地砖掀翻在地。随着地砖的破裂,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秘密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在这地底深处,竟冰封着整整三百具送嫁新娘的遗体。这些遗体保持着掀开盖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她们身上已经停滞。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遗体的心口位置都插着一枚已经褪色的平安结,那平安结宛如诅咒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终究还是来了。”明觉禅师轻声叹息道,她伸出手指轻轻掠过金蝶翅膀上的斑斓斑点。就在这时,金蝶奋力振动双翅,发出一阵悠扬婉转的梵音。随着梵音响起,一道无形的结界迅速扩散开来,将整个大雄宝殿笼罩其中。
“明悟,是时候醒来了。”明觉禅师目光凝视着虚空,喃喃自语道。
在那幽深的地宫之中,阵阵清脆而又沉重的木鱼声响彻四周,仿佛要穿透厚厚的石壁和土层一般。这声音来自于那位身着玄衣的比丘尼,她正端坐在地宫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手中的木鱼。伴随着每次木鱼的敲击,都会有一块琉璃砖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当第十八块琉璃砖也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而崩裂之时,远处山门外,一支盛大的送嫁队伍正缓缓前行而来。队伍中的鸾轿格外引人注目,它被装饰得美轮美奂,散发着喜庆的气息。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罡风猛地吹过,将轿帘高高掀起,新娘隐藏在盖头下的面容若隐若现。令人惊讶的是,人们看到了新娘耳后那醒目的赤蝶斑,其形状竟与明觉身上的金翅蝶纹如出一辙,宛如镜像般对称。
“比丘尼啊,你可知道,在这因果循环的链条之上,最为滚烫、让人难以触碰的究竟是哪一颗念珠呢?”新娘的声音悠悠传来,虽然隔着盖头,但依然清晰可闻。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新娘头上的盖头竟然无缘无故地燃烧起来,熊熊火焰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女子轻抚琴弦的虚影。仔细一看,那女子赫然便是姜明珠!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盘绕在明觉手腕处的佛珠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紧紧地勒进他的皮肉里。刹那间,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从佛珠中渗出来,闪烁着点点星芒,如同细沙般纷纷扬扬洒落。而在地宫深处,原本平静生长的菩提树根骤然暴动起来,它们疯狂地伸展着自己粗壮的根须,向着鸾轿席卷而去。可是,就在这些根须即将触碰到轿身的一刹那,它们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枯萎,失去了生机。
原来,端坐于轿内的并非普通的新娘,而是十年前投身于星砂暴中的那个真婴!此时此刻,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眉心处赫然插着明悟的木鱼槌。只见她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拔掉了插入眉心的木鱼槌。随着木鱼槌的拔出,一股混杂着脑浆和星砂的液体顺着创口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师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真婴看着眼前的明觉,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道,“这十年来,你所超度的那些怨灵,其实全都是我心中的怨气所化呀。”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随即轰然坍塌。滚滚烟尘之中,浑身染血的明悟身披玄衣,艰难地从废墟中冲了出来。她手中的木鱼已碎,残片拼出北斗阵图:”痴儿!你可知这十年……”
“我知道!”真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双手猛地撕开那身鲜艳夺目的嫁衣,顿时,她那雪白如玉的肌肤展露无遗,但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形如蝌蚪般的梵文刺青。
“每日寅时就要开始诵经超度,午时还得用那珍贵无比的菩提露来清洗星砂,到了夜里更是要伴着师姐你的木鱼声才能入眠……”说到此处,真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那原本充满怨愤的双眸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明觉脸上那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蝴蝶斑纹。
就在这时,那株高大而古老的菩提树突然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整个树冠都被映照得如同翡翠一般碧绿通透。紧接着,在树冠之间缓缓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姜明珠的星砂之体。只见她手中虚握着一把焦尾琴,而那把琴却有一根琴弦缺失了,而那缺失的琴弦,正是当年被明觉亲手扯断的那条象征着平安吉祥的红绳结成的平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