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白骨指尖的狼符轻轻触碰掌心血痕的瞬间,姜明珠只觉得眼前猛然炸裂开来,一片璀璨夺目的星河骤然浮现于她的视野之中!
定睛一看,只见整整三百颗晶莹剔透的血珍珠竟神奇地悬浮在空中,它们巧妙地排列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北斗阵势。而更为令人惊奇的是,每一颗血珍珠的珠心之处,竟然清晰地映照出了不同年岁时期的萧景曜!
其中有七岁时英勇无畏地猎狼的身影;还有十二岁那年西征战场上纵横驰骋、威风凛凛的模样;甚至包括及冠之日,那个不幸被冰蚕蛊无情噬穿了心脉的惨痛时刻……这一幕幕场景仿佛跨越了时空,栩栩如生地展现在姜明珠的眼前。
与此同时,位于祭坑之中的那位替身少年奋力挣扎着,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束缚住他身躯的粗壮锁链应声断裂。此刻,他的瞳仁已然变得漆黑如墨,宛如深不见底的永夜一般。而在他心口原本插着匕首的地方,当那把匕首坠落到地面之时,坚硬的青砖竟然也随之裂开,并显露出神秘的北狄祭文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犹如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吮吸着从姜明珠腕间流淌而出的鲜血。
地宫穹顶发出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为之颤抖起来。紧接着,穹顶之上豁然洞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无情地撕裂了黑暗的天幕。
刹那间,暴雨倾盆而下,犹如天河决堤一般汹涌澎湃。豆大的雨点裹挟着闪烁的星骸,如同流星雨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和尘埃。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骤然闪过,长乐公主的银铃铛竟凭空自虚空中浮现而出。那银铃精致无比,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仔细看去,那二十八枚铃舌竟然都是用人的手指骨精心制作而成!
姜明珠身处这片混乱之中,耳边回荡着清脆而诡异的铃声。每一声铃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她的头颅,令她头痛欲裂,几乎无法忍受。在这阵阵剧痛的折磨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眼前出现了一幅幅虚幻而恐怖的景象。
恍惚之间,她看到自己正孤独地跪在一片茫茫流沙之中,周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而在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儿。那婴儿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还连着尚未剪断的脐带,此刻那脐带竟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扭动着缠绕在了聂锋手中的狼头刀上。
“母后当年选得可真好啊……”替身少年缓缓走到姜明珠身前,他轻轻抚摸着胸口处的一道伤疤,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随着他的动作,那道伤疤处的皮肉突然开始翻滚蠕动起来,就像是活物一般。眨眼之间,那处皮肉竟然翻转成了一张嘴巴,张开獠牙,阴森森地说道:“用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巫偶来替萧景曜挡住命劫,只可惜你们不知道,真正的天煞孤星其实是……”
话音未落,冰棺中的长乐突然睁眼。少女腕间银铃炸裂,二十八宿死士自星骸中重生,青铜面具下赫然是历代姜皇后的脸。姜明珠的织金凤袍无风自动,血昙花在裙裾次第绽放,每片花瓣都映着冷宫胭脂窗。
“哀家倒是要好好地谢谢你们啊!”只见她的面色骤然一冷,手中猛然发力,竟然将那枚狼符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响起,数道黑影从破碎的符片中急速窜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只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蛊虫。这些蛊虫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一般,顺着那如鲜血般汹涌澎湃的瀑布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聂锋手中紧握的重剑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并发出阵阵低沉而悲切的鸣叫之声。伴随着这阵鸣叫声,一道道细微的裂缝缓缓出现在剑脊之上。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无数只小小的胭脂虫宛如潮水般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爬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围散落的星骸,贪婪地啃噬着这些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天体碎片。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蛊虫便已将所有的星骸吞噬殆尽。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凭借着一种奇异的本能,在那古老的祭坛之上迅速拼凑起一幅完整的北漠星河图来。这幅星河图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其中天狼星所处的位置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因为那里恰好便是长乐公主眉间那颗娇艳欲滴的花钿所在之处。
“将军的剑蛊倒是养得颇为精妙呢。”姜明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她那染满鲜血的纤纤玉指轻轻划过剑身,原本平滑的剑锋瞬间变得扭曲变形。透过那模糊不清的镜面,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面容若隐若现,正是聂锋已故的妻子。此刻,那张面容显得无比痛苦和狰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恨。
“可惜啊……将军怕是早已忘记了朱雀桥头的那棵合欢树吧?它可是最喜欢吞食负心之人的眼珠呢。”姜明珠轻启朱唇,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暴雨突然转向,每一滴都化作带倒刺的银针。替身少年在针雨中大笑,身形渐与萧景曜重叠。真正的太子自血镜中跌出,手中握着半块龙凤佩——正是冰髓里封存的死胎信物。
“母后,快看这天狼星!”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指向头顶上方的穹顶。只见那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天狼星,宛如一只孤独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世间万物。
“像不像您当年亲手喂给我吃下的那颗朱砂痣?”他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尖笑声骤然响起,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这笑声来自长乐公主,那尖锐的嗓音如同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人们的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原本守护在四周的二十八宿死士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他们身上的青铜面具纷纷脱落,露出了面具之下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和不断翻涌着的血肉。这些血肉就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着,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绚丽多彩的星云。
姜明珠站在这片星河旋涡之中,目光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她似乎看到了一些隐藏在深处的可怕真相:原来,所谓的重生竟然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这背后的主谋正是北狄的大祭司,他利用了三百名姜皇后的血肉作为养分,培育出了一种名为轮回蛊的邪恶之物。而长乐公主,则成为了这轮回蛊的蛊王本体。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聂锋突然开口说道。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狼头刺青竟猛地脱离了皮肤,在空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血色天狼,张开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姜明珠猛扑过去。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姜明珠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见她迅速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探入自己的心口处,然后用力一掏,将藏在心口位置的守宫砂给取了出来。说来也怪,那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一点朱红色守宫砂,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一刹那,竟然迎风见长,眨眼间便变成了一枚带着斑斑血迹的锋利狼牙。
血牙刺入天狼额心的刹那,地宫所有冰棺应声炸裂。三百个”姜明珠”的残骸飞向祭坛,在青铜鼎中熔成血剑。姜明珠握剑的瞬间,整座皇城的地基开始震颤,太庙承露盘迸发青光。
“哀家以姜氏三百代皇后魂灵为祭——”只见那柄血剑直指向天际,刹那间,原本璀璨闪烁的星河仿佛受到巨大力量的牵引一般,竟开始急速倒转起来。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四周一片昏暗。
就在这时,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猛然劈下,直直地击中了那剑尖。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萧景曜突然间如同一道闪电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在那耀眼的电光之中,少年太子的身躯变得透明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正有一只庞大而狰狞的冰蚕蛊王盘踞其中。
他脸上带着一抹决然的笑容,缓缓抬起手,将一支精美的凤头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眉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无比,口中喃喃说道:“母后,儿臣的这条命,是否足够打破眼前这腌臜轮回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倾盆而下的暴雨骤然停歇,就连那倒转的星河也像是被冻结住了一样,凝固在空中不再动弹。长乐公主惊恐万分的尖叫声响彻在地宫之中,而姜明珠则在这一刻惊讶地发现,那颗一直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里,那些胭脂虫竟然纷纷破壳而出。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胭脂虫汇聚在一起,幻化成了一只通体血红、羽毛闪耀着神秘光芒的凤凰。
那凤凰振翅高飞,所过之处,青铜鼎上刻着的北狄祭文如同风化的岩石一般,一寸寸崩裂开来。随着表层的文字剥落,底下隐藏着的真正铭文终于显露出来:
【凤泣血,龙断角,方可破永生蛊】
就在此时,整个地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石块和尘土从头顶坠落。显然,这座古老的地宫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冲击,开始迅速塌缩。而与此同时,所有的血色光芒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向姜明珠手中紧握的宝剑。
姜明珠毫不迟疑,举起长剑便朝着长乐公主狠狠斩去。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长乐公主身体的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长乐公主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间便消散于无形。只有她那充满嘲讽与不甘的声音,还在梁柱之间回荡不休:
“母后啊,您竟然真的认为,我将会成为这世间最后的蛊王吗?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那笑声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直抵人心最深处。笑罢,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黑暗,刺破了深埋于地下、早已残破不堪的地宫残骸之时,姜明珠如同失去灵魂一般,紧紧地抱着萧景曜毫无生气的尸身,静静地跪在冰冷而又荒芜的祭坛之上。
此刻,少年心口处那只神秘而强大的冰蚕蛊王正缓缓地吐丝结茧,它吐出的茧丝如同一缕缕银色的丝线,轻盈地缠绕着姜明珠腕间那颗象征贞洁的守宫砂。随着茧丝的不断交织,一幅崭新的轮回符逐渐显现出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未知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与哀伤之中,一阵喧闹而喜庆的声音却突兀地从废墟之外传了进来。那是新帝登基的盛大礼乐之声,雄浑激昂的鼓乐声伴随着悠扬婉转的笙箫之音,响彻云霄。姜明珠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重重迷雾,望向遥远的天际。只见九条威严无比的金龙所组成的冕旒,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物般自云端垂落而下。
在那十二条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旒玉藻之间,有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若隐若现地晃动着。看到这颗朱砂痣的瞬间,姜明珠的心头猛然一震,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正是多年前自己亲手喂给萧景曜吃下的那颗朱砂痣!如今,它竟然出现在新帝的冕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