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原来阁楼上那个不着边际的男人就是“有间”的老板。
“难怪我没抢到阁楼的位置。”
林星晚恍然大悟,心中的遗憾消散,戒备心也跟着离家出走了。
“我明天周末不上班,咱们喝个尽兴。”
蔚蓝忍不住提醒:“在这种地方,怎么能随便喝陌生人给的酒。”
“蔚老师,你们搞心理学的,总那么疑神疑鬼,累不累?”
“‘有间’秩序这么好,老板肯定是良民。”林星晚笃定道。
“不过,我觉得他好像看上你了。长得挺帅的,要不考虑一下?”
蔚蓝对林星晚暧昧的眼神有些无奈,但视线落在另一杯酒上时,她的脸上渐渐没了表情。
如果世间所有的相爱都能被成全,那也是别人的故事。
她年少时仅有的一厢情愿,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缘尽。
蔚蓝端起另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三杯不便宜的鸡尾酒被端上了阁楼。
“老板,这是那位小姐回请您的。备注说,您要是不收,以后她再也不来了。”
白颂喝了酒,脑袋晕乎乎的,有点回不过神来,扭头诧异地问:“南泽,我这是在自己店里,被女人请客了?”
南泽也觉得有趣,“这是想跟你撇清关系呢!”
白颂哀嚎了几声,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值,忘记了要给指示,搞得服务员还尴尬地站着。
南泽把酒从托盘上取下来,故意放到了言程面前。言程掀起眼皮,目光扫过那湛蓝色的液体,不作一词。
他这副阎王模样,也就南泽还敢蹦跶。
“这姑娘刚刚看你的眼神,啧——”
南泽品了品,大胆猜测:“长得有点眼熟的,以前是不是追过你?”
言程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诧异地望了南泽三秒。
“脸盲是病,得治。”言程的语气和神态中尽是嫌弃。
南泽时间性脸盲,如果长期没有联系,他就容易忘记对方的名字和长相,所以他并不介意言程这么说他。
但以前南泽和白颂在这唱歌,言程看都不带看一眼,今天竟然舍得从沙发上起来,跑到了栏杆边去。
楼下的姑娘显然不是简单的追求者。
南泽疑惑地眯了眯眼睛,忽然从记忆里扒拉出了些东西——
在被言程拒绝过的姑娘里,对他来说很特别的,有且只有唯一的一个。
南泽骤然起身。
得益于“有间”有限的空间,蔚蓝那张优越的侧脸在影影绰绰的灯光里,也被南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看上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白颂撞了下南泽的肩膀,暧昧地说道。
“鸳鸯谱不能瞎点。”
南泽收回目光,和白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实际注意力还在下面的蔚蓝身上。
而此时的蔚蓝已经喝醉,她酒精的作用下丧失了部分听觉,周围的歌声已经听不真切。
她酒量极浅,又低估了红酒的后劲。
言程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蔚蓝混沌的大脑拉响了警报。
“星晚,我要回家了。”
林星晚正在兴头上,本来想劝蔚蓝再玩会,但见她双眼迷离,不管不顾就要往外走,只能捡起两人的手机跟上。
“蔚蓝,别走这么快,你身上没有急支糖浆,老虎不追你。”
或许在蔚蓝的概念里,言程是比老虎更可怕的存在,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有间”。
她就像被甩了鞭子的千里马,无论林星晚怎么哄都拉不住。
林星晚一时间愁得不行。
一辆路过的保时捷忽然减速,跟在她们身侧匀速前行…….
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林星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低声在蔚蓝耳边说:“祖宗,清醒点,我们可能真的遇见坏人了。”
蔚蓝脑子一激灵,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与此同时,保时捷的车窗轻声落下,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言程略显疲惫的脸庞上。
“蔚蓝。”
他的嗓音成熟又性感,与从前清亮的少年音完全不同,浓浓的陌生感在夜晚的街道漫延。
“上车,我送你。”言程沉静的声音中藏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蔚蓝慢慢地眨了眨眼睛,静静地不作回应。
林星晚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迟疑地问:“你们认识啊?”
一阵凉风吹过,蔚蓝又清醒了几分。
“不认识。”她微低下头,掏出手机给沈初发消息,“我跟我妈说了,今晚去跟你那住。”
见蔚蓝对车里的人视若无睹,林星晚也意识到了她的抗拒。
“行,你就别回去折腾叔叔阿姨了。”
保时捷车窗渐渐上合,言程让代驾“开车”的声音从缝隙里遗漏出来。就在林星晚的好奇心膨胀到临界点时,蔚蓝忽然说——
“他是言程。”
林星晚“啊”了一声,被酒精舒缓的神经瞬间绷紧。
“那个人是言程?”
“你说你不认识他?”
“他刚刚也在‘有间’?”
林星晚的脑中迅速浮现出一个猜测,神色惊诧,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是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没有忘记他?”
蔚蓝眸光闪烁,一时间思绪万千。
自从大一和言程决裂后,蔚蓝一直刻意避着他。虽然还住在一个小区,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总是或真或假地偶遇。
印证了她和言程真的没缘分。
只是蔚蓝以为自己早已对过去释怀,如今猝不及防再见到言程,梦境中的画面却更有实感地浮现在脑中。
关于她忘没忘记言程的问题,蔚蓝莫名觉得有些复杂。
“我念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必须赶七点的公交,否则就会迟到。”
“那时的班主任管理比较严格,如果有人迟到导致班级被扣操行评分。她就请人去办公室喝茶,外加1500字的检讨,达不到字数还会被退回重写。”
作为好学生的蔚蓝,被班主任吓得从来不敢犯错,但偏偏那天迟了一分钟——
她眼看着七点的班车开走,沮丧地坐在站台,想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丢脸画面。
“呲——”
背后忽然传来刹车声,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是言程在叫她的名字,蔚蓝惊喜地回过头——
坐在自行车上少年单脚踩地,向着她的方向微微倾泻,浑身散发着满满的少年意气。
“上来,我带你。”
清晨的阳光被街边的树分割,一束一束地从言程的身后射过来,给他右边的轮廓踱上了金色的光晕。
蔚蓝痴痴地望着他,直到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再磨蹭,我们都得迟到。”
蔚蓝怕自己连累言程,连忙跨坐上他的后座,心脏怦怦然跳了许久。
她企图寻找话题,掩饰自己的失常,“自行车没有公交快,我们还是要迟到啊?”
这样想着,蔚蓝的语气多了几分真实的惆怅。
“公交车要绕圈,我们抄近道。”
言程说的十分笃定,蔚蓝的心却并未因此定下来。她鼓起勇气问:“以后,我没有赶上公交的话,你还能载我上学吗?”
蔚蓝按捺住忐忑的心,屏住呼吸等言程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