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赫说他和蔚蓝有点奇怪。
“你觉得哪个阿姨不怪?”言程无奈又觉得好笑。大概在君赫眼中,所有需要被他叫阿姨的女人,都不怀好意。
君赫想了想,“这次不一样,她有点眼熟。”
言程微微皱眉。他九年没见过蔚蓝,这小家伙倒是偶遇过?
“笃笃。”白颂的名字执着地在手机屏幕上跳跃,与这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极为相称。言程有些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
“言哥,昨天唱歌还请我们喝酒的姑娘,你是不是认识?”
言程的动作微滞,冷声道:“不认识。”
“别装了。”白颂哪里肯信他这话。昨晚喝人家姑娘请的酒时,南泽和他一起倚靠在阁楼的栏杆处。姑娘从“有间”离开时,南泽忽然莫名其妙地回头说:“她好像喝醉了。”
随后言程就拎起外套往外走。不多一会儿,南泽也说要早点回去休息。
白颂直觉不对,就跟着出去了,结果目睹了言程搭讪蔚蓝的全过程。
他眼瞧着南泽神色很复杂,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管白颂如何威逼利诱,南泽都不肯说,非让他自己去问言程。
言程懒得跟白颂胡扯,“没什么事,我挂了。”
“哎,别挂,有事。”白颂连忙阻止。
“我刚接到店里的消息,小姐姐的身份证落在店里了。”
按理说,这种小事店里不会通知白颂,但白颂第一次请姑娘喝酒,店员大概脑补了不少玩意儿。
“名字还挺好听,叫蔚(wèi)蓝,也住在你们丹玺别院。”白颂的语调很是阴阳怪气,明显在质疑言程的“不认识”。
蔚(yù)姓太过少见,“蔚蓝的天空”又比较常用,所以蔚蓝的名字从小就容易被人叫错。她不是计较的人,大多数时候为了省事,甚至不会去纠正对方的口误。
在这一点上,只有言程是例外。
从幼儿园相识开始,蔚蓝就总是暗戳戳在他身边转悠。言程烦的时候,不想她跟着,会故意叫她蔚(wèi)蓝。蔚蓝每次都会认真地纠正他:“是蔚(yù)蓝。”
言程面无表情地重复:“蔚(wèi)蓝。”
惹得蔚蓝掉头就走。
言程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哄人。每次闹别扭,都是蔚蓝自己消了气,没几天又暗戳戳地黏上来。
她去京市那次也是。因为言程瞒着所有人,报了京市的志愿,蔚蓝一个月没有理他,而言程也因为遇见了乐汐,压根就没想起过留在云阳且还在跟他闹别扭的蔚蓝。
这些不知所谓的细节,像是凭空从脑海中冒出来的。
言程眸色渐深。
君赫说他奇怪其实没什么毛病。换作别人,言程不可能让君赫拿那两个蛋挞。但蔚蓝极力撇清关系的模样,让他心中莫名不适,从而在明知不该主动招惹的情况下,做出了超脱理智的逗弄行为。
听着白颂喊她蔚(wèi)蓝,言程心底更是生出一丝烦躁之意。他冷嗤道:“多读点书,长见识。”
“我就问你认识不认识蔚(wèi)蓝,怎么就突然人身攻击了,我跟你说——”
然而没等白颂说完,电话就被言程挂掉了。
白颂将事情经过转述给南泽听,气急败坏地为自己正名,说自己怎么着都是个见过世面的富二代。
“言程没有说错。”南泽发出一声低笑,“那个字做姓氏念(yù),她叫蔚(yù)蓝。”
“真的假的?”白颂愣了愣,赶紧让边上的店员帮忙百度。
“这么偏僻的姓氏,你们都知道,还敢说不认识她?”白颂望着搜索界面,不愿承认自己孤陋寡闻。面对他炮轰似的询问,南泽依旧避而不答,但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可以跟言程说,蔚蓝是你喜欢的类型。既然他不认识,正好你趁这个机会,把身份证给她送上门,顺便认识认识。”
“我擦,玩这么大吗?南泽你可以的!”白颂一边骂南泽阴险,一边点开和言程的聊天框,添油加醋地说自己对蔚蓝一见钟情,要开启猛烈的追求攻势。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白颂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言哥没有反应啊?”
南泽沉吟,“再等等。”
十分钟后,白颂收到一条短信。
“【速送】陈师傅已接单,取件码XXXX,预计11:45上门。”
白颂没有要速送的东西,大概是有人填错了他的电话。他顾着说南泽的招不靠谱,完全没有在意这条消息。谁知五分钟后接到了速送师傅的电话,说已经在“有间”门口。
“收件人让我告诉您,东西是送到丹玺别苑,您就知道了。”
白颂懵了片刻,大喜,连忙问:“收件人是男性,还是女性。”
速送师傅:“给我打电话的是男性。”
“师傅您稍等,我跟收件人确认一下。”白颂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给言程发了条消息,贱兮兮地问:“言哥,速送是你叫的吧?不是的话,身份证可不能给他。”
言程秒回,“给他。”
“得嘞!”
白颂爽快地应下,亲自把身份证送出了门。言程的嘴太严了,问不出东西,于是白颂继续骚扰南泽。
“这蔚蓝到底谁啊?”
见言程自己也露了马脚,南泽不再隐瞒,颇有深意地说:“她是南泽的小青梅。”
这身份听着就有故事,白颂愈加兴奋,“怎么以前没听你们说过?”
“似乎是言程把人给惹恼了,八九年没再联系。”南泽避重就轻地说。
记忆里已经模糊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从前为了打听言程的消息,蔚蓝总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南泽,让南泽总是不忍心拒绝她。
接触得多了,南泽就觉得这姑娘还不错,总想着法子带着她一起活动,渐渐成为了当时很多人羡慕的铁三角。但同学们眼中关系颇好的三人,实际上都各怀心思。
蔚蓝想和言程一起上云阳大学,但言程憋着劲想往外跑,南泽也因为种种原因,和他们减少了联系。
虽然南泽也在云阳上大学,但升学后再见到蔚蓝,已经临近圣诞。那天他去云阳大学找朋友,在教学楼前偶遇了蔚蓝。依照往日的情分,南泽完全没想过蔚蓝会拒绝他一起吃饭的邀约,于是他给言程打电话。
“你瞒着我们报考Z大的事,蔚蓝还没原谅你啊?”
电话那头的言程沉默了许久,“南泽,我有女朋友了,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南泽不用再问,也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了。自此以后,他再没见过蔚蓝,只是后来听说,她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了。
“怪不得言哥情路坎坷,原来是债欠太多了。”
又是青梅敌不过空降的故事,白颂一阵唏嘘。
“言哥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我说要追蔚蓝,他反应这么大。”
白颂没少为言程的终身大事操心,但言程从来都不搭茬,只有这次有些反应,所以他蠢蠢欲动。
“怎么说都有一起长大的情谊,言程怕你打扰到蔚蓝。”
南泽莫名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蔚蓝时,她陌生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就像昨晚在“有间”,她看向阁楼的那一眼。
南泽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于是他怂恿白颂去试探言程,实际上他其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南泽不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