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
蔚蓝陪蔚时在客厅喝茶,聊往后各方面的安排,恰好林教授打来电话。
临床心理学只是蔚蓝本科时的专业,林教授是她某门专业课的讲师。她后来到耶城大学留学的六年里,跨专业进入了生物精神医学,并有幸获得了克里斯教授的赏识。
克里斯教授是精神医学科界的泰斗级人物,他带蔚蓝进入了自己的研究团队。
作为国际最大精神疾病研究联盟PGC成员单位之一,克里斯教授的研究团队拥有更多的学术资源,以及国际突出的实验技术水平。
在克里斯教授的支持下,蔚蓝主导了一项具有前瞻性的课题,借此发表了两篇受到学界高度认可的论文。
这引起了林教授对她的注意,并极力邀请他回国共事。一是母校云阳大学有人才引进的需求,二是林教授的研究所也需要新鲜的血液。
科研工作者对于疾病的认识,不能只停留在课本,必须深入临床。蔚蓝原本的计划是熟悉教学任务后,再走绿色通道去附院精神科接诊,再者林教授也有自己的私人疗养院。
“蔚蓝啊,有一个患者,我想转给你试试。”
林教授表示,如果蔚蓝愿意接这个病人,其他的事他都可以帮忙协调。
“大概是你出国前的两三个月,附院就接收了这位患者。她的心理创伤极其严重,不适合在陌生环境下生活,因此被建议居家休养,患者家属委托我做了她的私人医生。但说来惭愧,这么多年以来,她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克里斯教授团队的那些年,蔚蓝接触过各式各样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其中精神分裂症心理疏导,是她最擅长的领域,林教授直觉她会有办法。
“患者的家属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研究经费。”林教授又连说了几句惭愧。
科研工作者大多经历过经费紧张的困境,蔚蓝能够理解林教授的心情。
“没问题,您安排就行,我可以试试。”
蔚蓝挂了电话后,重新回到客厅。沈初迎面而来,“蓝蓝有人给你速送了东西,师傅说,是从‘有间’酒吧取的件。”
蔚蓝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她的身份证。
“刚回国就往酒吧跑。去了也不小心点,身份证都能乱丢。丢了快一天了,自己还不知道。”沈初数落完蔚蓝,又让她去好好给人道谢:“速送费要还给人家的,不能占别人这么个便宜。”
蔚蓝理亏,跟沈初撒娇,转头去问林星晚要“有间”的电话。
三十分钟后,悠扬明快的钢琴声在简约的卧室里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探出,而后是言程发丝凌乱的脑袋。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瞬间从午睡中清醒了过来。
“上次跟你提过,我在耶城大学读博的学生,前两天回国了。”
言程举着手机,去客厅找水喝。
“您安排就行。”
那边默了默,然后轻笑,“突然你说话的方式,和我那学生还挺像。她的简历我稍后发给你,没有异议的话,后续的治疗暂时就交接她了。”
言程随意地“嗯”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林教授都束手无策的事,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有多大本事?
一分钟后,手机“笃笃”响了两声,言程以为是林教授发的邮件,结果弹出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白颂的语音消息紧随其后。
“蔚蓝是不是加你微信了?她说要结一下速送费。”
白颂着重念了“蔚”字的读音,不怀好意地叮嘱道:“她以为这是店员的微信,要不要坦白,你自己看着办哦!”
言程的手指在蔚蓝的头像上顿了顿,点击“通过好友验证”。蔚蓝似乎就等着他,感谢的消息立马发了过来,顺便问他速送费是多少。
“45。”
既然蔚蓝想跟他划清界线,言程也不想多生事端,利落地收了蔚蓝的红包他本想将手机扔到一旁,林教授的邮件正好发了过来,就顺手点了进去。
网速不行,界面卡住了,屏幕上一片空白。等待的间隙里,君赫光着脚丫奔了过来,“舅舅,我知道那个阿姨是谁了。”
高中时期的相册被摊开,少女青涩的脸庞和邮件中的1寸照,接连映入了言程的眼帘。
一样漂亮精致的眉眼,只是差了些岁月的韵味。
“她就是相册是这个,唯一和你有双人合照的女生。”
为了让言程看清楚,君赫将相册举过头顶。
照片里,是学生时代的言程和蔚蓝,他们都穿着云阳中学蓝白相间的校服。
言程垂下眸子,与眼中满是光亮的少女隔空相望。他忽然想起,拍这张照片的那天,蔚蓝说她已经选好了专业,准备报云阳大学的临床心理学专业。南泽笑着打趣她:“你就那么想知道,言程在想什么?”
“才不是呢!我只是单纯地对心理学感兴趣。”蔚蓝羞红了脸,但欲盖弥彰地问言程:“你会报云阳大学吗?”
“嗯。”彼时的言程敷衍地应了一声,因为不想蔚蓝跟着他去京市,给了她错误的引导。命运却偏偏喜欢开玩笑,如今是蔚蓝不愿再与他有所牵扯。
言程眉头渐深,忽然觉得有些棘手。君赫见他神色不对,试探性地问道:“舅舅,你以前是不是喜欢她?”
君赫焦急且忐忑的神色被言程尽收眼底。言程偏头,凝望着屋子尽头,那里有一扇常年紧闭的房门。
“不是。”以前的言程不喜欢蔚蓝,蔚蓝于他而言,只是比普通同学熟一些,勉强称得上是朋友,偶尔还因为言棠和南泽的撮合,对蔚蓝有些厌烦。
此时的言程给了君赫期待的否定答案,但他心底隐隐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蔚蓝的房间传出一阵哐当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沈初,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杯子摔了吧?受伤没有?”
蔚蓝抬起头,眼底通红一片,声音中尽是哽咽,“妈,言棠姐怎么会……”
听见言棠的名字,沈初愣了片刻,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当初蔚蓝因为言程受尽了委屈,好不容易都放下了,沈初和蔚时便打定主意,有关言家的任何事,都不再说给蔚蓝听,这其中自然包括言程的姐姐言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