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爷。”
见到村长,杨连音有些哽咽地叫了一声。
杨家村基本都是杨姓人家,往前数几代都是沾亲带故的。
杨村长看着眼前被磋磨得不成人样的杨连音母女,眼里也是心疼。
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刚听杨建国跟他说了杨连音的遭遇,心里涌起一股火。
就算是以前,也没有婆家这么磋磨人的,况且现在是新时代,哪能允许家人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骂。
如果传了出去,别的村都以为杨家村的人好欺负。
于公于私,他都要出面。
张细妹将杨连音和许小花的袖子挽了起来, “村长,她们母女俩身上也全是伤。”
看着满是伤痕的手,杨村长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让村里的青壮年都到村口集合。
我们一起上许家问个究竟,我们杨家村的姑娘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竟下此狠手。
对小花这样的孩子,也如此狠毒!”
说着,便往村口走去。
而这时,杨志伟在村委用电话已经联系上了在妇联的同学王芳。
因为妇联刚成立不久,市里面的办公室还没落实好,她们暂时各自在镇上开展工作,也算是前期的工作摸查。
王芳一听这是发生在她管辖镇上的事,第一时间就赶往杨家村了。
妇联正愁没有典型做案例呢。
这许家是撞枪口上了。
杨家村村口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大多数是青壮年,还有几个婶子嫂子。
她们是压制许家村女子的主力。
张兰心也在其中。
远远见着张细妹,张兰心便抖动着她那肥硕的身子,快步逼近。
“细妹阿,你说这都造了什么孽啊,这连音真是受了大罪了。”
拉过杨连音的手,拍了拍,“那许母以前不是个省油的儿媳妇,将她婆婆压制得死死了。听说她婆婆是被她活活饿死在家里的。
死的时候都看不出人形了。这次,我们定要让她知道,咱们杨家村的人,不是好惹的!
连音,不要怕,婶子撕烂那个臭货!”
说完,挺了挺她壮实的身子,放眼那么多个村子,也找不出几个像她这般健硕的身躯。
张细妹一直说着谢谢。
虽然平日里跟张兰心有些鸡毛蒜皮的吵闹,但是打心底,彼此都不想看见对方过得不好。
但是也不能比自己过得太好。
村里人都是这般相爱相杀的。
但是一有外敌,就会放下内部所有的恩恩怨怨,一致对外。
村长和杨建国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客车。
车是杨建国托村委找的,花了不少钱。
车开不进许家村,里面的路太窄,车停在离村口的不远处。
许家村的人见许强媳妇女儿领着浩浩荡荡的人往村口走来,便飞奔往许强家报信去了。
“什么?那贱人竟去杨家村找人?这就不是我们一家子的事了。
强子,去找村长,将村里人,老老少少都叫上!”
许强本就是好斗之人,一听杨家村包了辆客车载满了人过来。
便迅速告知村长,并喊上杨家村的青壮年抄着扁担锄头往村口走去。
临近过年,村民们都在家坐等着过年。
碰上这等大事,老的小的都往村口聚集。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了。
管是什么事,随大众就对了。
反正出事了,有个高的顶着。再不济,也是整个村一起担的事。
很快两方的人在杨家村口面对面对峙着。
“杨连音,你这个贱人,还不快给我滚回家!”
许强拿起扁担指着对面的杨连音。
杨连音条件反射佝偻着身子,将刘小花抱在怀里,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许强,你殴打连音和小花,还有什么脸让她们回家!”
张细妹用力将那扁担打落。
“打她们怎么了,当初你们杨家要那么多彩礼,不就是将女儿卖到我们许家的吗?
就算打死了,也是我们许家的事。”
杨村长站了出来,“许家村如今都凋落成这般了吗??让一个混子代表许家村。
怎么?许家村的长辈们都不在了吗?让一个不懂礼义廉耻的宵小之辈在村口大放厥词。”
杨村长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新中国已经成立了几十年,许家村如今却还保留着买卖人口的思想。
怎么,你们许家村的女子如果嫁到其他地方,也是这般卖给别人,任人打杀的吗?”
围观的许家村人家家户户都有女儿,而那些嫁入许家村的妇人,平日里也是很瞧不上许强的做派的。
别人的热闹是好看,但是如果会殃及到自己或是家里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人群中已有妇人低声议论,“这许强对他媳妇女儿是太过分了,恨不得往死里打。”
“那杨连音是个勤快的,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干。”
……
“你们杨家要了一百多的彩礼,杨连音嫁过来十多年,才生了个赔钱货!”许强听见身后人的议论,便大声喊了出来,许家村的人必须站在他这边。
“一百多的彩礼就可以买一个人了,是吧?”张细妹实在是忍不住了,跳了出来,“那是不是往后花一百多彩礼娶你们许家村的女子,就是可以娶回家对许家村女子任意打杀?
是不是其他嫁入许家村的女子,收了一百多彩礼的,就可以任你们许家村的人打杀了?
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而你们许家村的人是要跟他老人家唱反调吗?
怎么?生女儿的人就得去死?
你们男子哪个不是女子生的,女子生养了你们,你们却转头就将生你们的女子踩入泥泞。
如果是这样,女子们是不是都应该将刚出生的儿子们都掐死!”
张细妹的话让对面许家村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这只是许强一家的事,真闹大了,谁家的女儿肯嫁到许家村来。
况且,人群中的阿婆婶子嫂子妹子们,心里的确对许强的话不满。
说到底她们都是女子,杨连音的今日也许就是她们的明日。
谁会支持一个将女子视为草芥的无赖。
“杨村长,让你见笑了。”许家村的村长已经在人群后面听了有一会了。
这许强的事,他实在不愿出头,那一家子全是刺头,要不然也不会花那么高的彩礼从远些的村子里娶媳妇。
邻村的人谁不知道许强的臭名声。
只是如今杨家村的村长也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
“许村长,我们不是来找你们村麻烦的。我只是心疼我的女儿和外孙女。”
说着,张细妹将杨连音和刘小花的袖子拉了起来。
对面许家村的人看着那伤痕累累的手臂,对许强的厌恶到了顶峰。
“那你们想如何?”许村长对许强打妻女之事也略有耳闻,没有告到他这里,他就当作不知道。
村里谁家过生活没有磕磕碰碰的呢?
只是他不知这许强下手竟然那么狠,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我们要告许强故意伤害罪、虐待儿童罪!”
还未等张细妹回答,就响起严肃又冰冷的声音。
让人忽略说话的人还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