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枝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窗外的树枝有清脆的鸟鸣在吱叫,窸窣的风吹拂着枝叶。
天幕还没彻底大亮。
身上沉重的眩晕已经不见,滚烫的体温也恢复正常,就是黏腻劲让人很不舒服。
乔枝想洗个澡。
刚一动,手心的拉扯感让她一愣。
指骨分明的手紧握着她的,立体分明的精致面容,埋首在臂弯睡得安静。
墨黑的长睫遮挡了那双凌厉淡漠的含情眼,眉尾的红痣依旧明媚惑人,笔挺的鼻峰下薄而漂亮的嘴唇轻抿。
就连睡觉,宋逾礼也好看得毫不费力。
乔枝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惊动宋逾礼,拿过一旁的薄毯想要替他盖上。
宋逾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显然是在床前守了她一夜。
乔枝已经放轻了动作,虽然不太顺手但好歹是把薄毯披在宋逾礼身上。提着的气还没松,就扫到那双紧闭的黑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
正沉沉地盯着她。
乔枝眨了眨眼睫,不好意思的问,“吵醒你了吗?”
宋逾礼还保持着趴在床沿的动作,深邃的眸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那个,”乔枝扯了扯还被他握在手里的手,“谢谢你照顾我,快回去休……”
“追我的事还算数吗?”
宋逾礼突然问。
“什么?”
缓解尴尬的乔枝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逾礼好看的眉眼肉眼可见的紧蹙,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低喃着,“果然是白日梦。”
被赵惊说准了。
他松开握着乔枝的手,还没抽离就被重新握住。
一只手还不够,乔枝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生怕他丢了似的。
慌乱的漂亮眼睛紧盯着宋逾礼,“算数的算数的。”
“你不许不让我追,要追的。”
反应过来的乔枝有些紧张,生怕这位惹不起的疯批宋逾礼改变主意,一言不发的又把她关进别墅。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宋逾礼的别墅里,那个时候她发着烧被他带回别墅,又被他强迫对待生了好大一场病。
再清醒的时候,不止是她就连宋逾礼也瘦了好大一圈。
眼里的心疼还在,可是宋逾礼不管她怎么求都没有松口要放她离开。
乔枝一想到终日只能当个金丝雀被锁在别墅里,身体就止不住的轻颤,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宋逾礼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花。”
“收了花就同意我追你好不好?”
明明昨天已经收了她的芍药,怎么一大早发就说她白日做梦呢?
他不是喜欢她的吗?
乔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慌乱的手被宋逾礼轻而易举的握住。
“躺下,别乱动。”
宋逾礼重新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好,哑声道,“我不要你现在去给我买什么花。”
他没想到乔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宋逾礼感受着乔枝紧攥他的手,力道很紧,他甚至都能感受到细微的疼痛。
“宋逾礼。”
乔枝不喜欢不说话的宋逾礼,轻问,“是不喜欢花吗?”
昨天分明还答应过她,会喜欢芍药。
乔枝委屈抿唇,“没关系。”
“你喜欢什么都和我说好不好?我会去替你买来,送给你。”
乔枝第一次知道追人原来这么难。
上一世她就算喜欢宋明旌,因为宋逾礼的关系她的追人计划夭折在表白那一步。
后来宋逾礼放她离开,宋明旌接受了她。
现在看来也只是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宋明旌从来没有说过爱她这样的话。
“没有不喜欢花。”
宋逾礼紧锁着乔枝的小脸,只是这样就满脸委屈,他一直都知道乔枝很娇。
原谅他吧。
他太想要乔枝的目光专注在他身上,绞尽脑汁的哄他高兴,给他买花,说要给他任何想要的东西。
宋逾礼其实什么都不想要。
唯一想要的,现在唾手可得。
宋逾礼眼里的克制在慢慢碎裂,伸手触摸乔枝的小脸,“我确认过了,乔枝。”
确认过你是真的想追我,不是在拿我作践赌气。
他生生忍了一宿,就算是恶作剧也应该在昨晚十二点结束。
现在是新的一天,乔枝还是说要追他。
他信。
也……不敢放过这样的机会。
宋逾礼俯身靠近乔枝。
乔枝盯着面前放大的俊脸,视线不自觉被他如渊的眼睛吸引。
那双眼睛里现在全是她的影子,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全世界。
是他的所有,是他的重中之重。
“亲我,乔枝。”宋逾礼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乔枝盯着宋逾礼的唇,听见他说出最后的条件。
“亲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乔枝微不可察地晃了晃瞳孔。
她紧盯着宋逾礼的眼睛,看见了他眼睛里自己的慌张。
手心抓得更用力了。
宋逾礼切身感受着乔枝的紧张,没有催促,等着乔枝再次向他靠近。
“亲…亲哪?”
乔枝有些吞吐,视线落在宋逾礼薄而性感的唇上,像是烫到般很快挪开。
她不是没有和宋逾礼接过吻。
她知道宋逾礼的唇是什么滋味。
宋逾礼的吻很凶,会夺她呼吸,让她发软,让她求饶。
“枝枝,这是你追我需要付出的诚意。”宋逾礼嗓音含笑,“你觉得应该亲哪,比较能让我知道你是真的想要我。”
诚意吗?
乔枝好像接受了宋逾礼的说法。
也更加确定宋逾礼果然难追。
男人迫人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交缠的呼吸里是只要她轻轻靠近就能获得的宋逾礼。
荔枝的香味从他身上弥漫过来,混杂着他清绝的好颜色,不断的给她冲击。
乔枝伸手捧住宋逾礼的脸,堪堪稳住即将崩溃的定力。
“要说话算话哦,亲了……就和我谈恋爱。”
没有强迫,是健康的恋人关系。
宋逾礼盯着乔枝缓缓靠近的脸。
心腔里极力稳住的心跳,乱了。
直到嘴唇传来湿润的柔软。
宋逾礼的心跳,乱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