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临漠然睨视一眼,没有安慰他们的功夫,如果文工团提前上报,事情或许不会这般棘手。
这伙人贩子擅长伪装,队里足足跟踪两个月,绝不能前功尽弃。
情况越是紧急,霍东临越发冷静安排:“老二,你即刻去找列车长汇报情况,让乘务员开始检查火车票。
老三,你跟我逐节车厢进行排查,你从这头,我去卧铺车厢那边,咱们中间汇合。
其余人留下来继续监视嫌疑人,一旦嫌疑人要下车,立刻逮捕归案。
另外,文工团限制一切活动。”
没人提出异议,分头行动。
霍东临迈起大长腿往卧铺车厢走,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
没有。
还是没有!
过道都是乘客,时不时还有乘务员推车餐车售卖零食,挤来挤去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他抵达后面两节卧铺车厢时,火车放缓速度,进入站台。
斜里传来一道响亮的童音:“长光叔,那是个人贩子,他要把怪阿姨抓走了!”
霍东临拨开人群,长腿一迈冲进去。
正好看见眼镜男抱着关文雪准备下车,嘴里大声囔囔:“这是我媳妇,她发烧了,现在要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别听这小孩瞎扯。”
有个小孩窝在大人怀中,只留下一个侧脸,声音却无比坚定:“你说她是你媳妇,那说说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把你们的结婚证、身份证明、以及介绍信拿出来。”
眼镜男支支吾吾,目光闪躲。碍于胳膊被朱长光擒拿住,挣脱不开,急的满头大汗。
拼命与旁边同伙使眼色:“妈,你想想办法啊。”
旁边的中年妇女脸色黑沉:“没功夫陪你个小屁孩玩过家家,别耽搁我儿媳妇治病。放开,我们要下车。”
她故意挺起胸脯,去撞朱长光的胳膊。
一边囔囔:“抓流氓啊……”
朱长光吓得急忙缩回手,弹跳出一米远。
火车正好抵达站台,停稳十几秒后,列车员拉开车门。
眼镜男趁机扶着关文雪下车。
即将踏出车门前,后脖颈的衣领忽然被禁锢住。
“放开!”
低沉的声音震慑力十足。
“你是谁?”眼镜男回头一瞧。
正好对上一双黑沉冷厉的目光,吓得声音当场劈叉,“这、这是我媳妇,你要干什么?”
霍东临还没开口,满满已经认出这个穿蓝色工服的背影,大声回答:“他才是那个怪阿姨的男人,上一站一起上车的。”
眼镜男眼见形势不对,推开关文雪逃离火车,一只脚已经腾空踏出去。
下一刻,整个人如同垃圾般,轻飘飘被霍东临从半空中生拽回来,随之双手被反绞再后背,狠狠摁在地上。
中年夫人尖叫一声,转身要逃。
一只鞋子砸在她后脑勺上,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
乘警后姗姗来迟,协助霍东临把两个人贩子绑起来,医护人员顺便带关文雪回去救助。
处理完这一切,霍东临回头一瞧,周围已经没有那个小孩的身影了。
那孩子敏锐有智谋,遇事临危不乱,真是天生当兵的料!
霍东临十分遗憾没能亲自招揽他入伍。
不过。
“薛老,您怎么在这?”看到意外中的大人物,霍东临身姿端正地行了个军礼。
列车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得知又是个孩子发现的,霍东临满眼惊叹,“薛老放心,回头定会向上级给他请一份功。”
薛老满意地直点头,故意卖关子不告诉那孩子应该就是他的种,让霍东临自己去发现真相。
摆摆手拒绝霍东临派人保护的请求,他迫不及待地往床位赶。
得赶紧把好消息告诉那对母子,这下在他们三人心中,自己应该算是好人了吧?
才走进车厢,就瞧见大家都围在四周,听满满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与长光叔叔智斗人贩子的事迹。
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小朋友们听的如痴如醉。
满满最后总结,“……这些都是妈妈的功劳。”
全车厢的人纷纷竖起拇指夸赞。
“姜同志你家孩子真勇敢。”
“你平时怎么教育孩子的,给我们也传授下经验呗。”
听着众人的夸赞,两个糯米团子对妈妈的崇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知识就是力量在他们心中彻底具象化。
“没想到列车上居然混进来人贩子,简直太可怕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薛老趁机站出来安抚人心,“这伙人贩子其实早被特种部队盯上了,他们已经进行抓捕行动,绝不留下一个漏网之鱼。满满小朋友,他们答应要给你记功呢。”
满满眼前一亮,“会发很多奖金吗?”
薛老愣了下,点点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相比于勋章,钱票的确更实际些。
可是满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振聋发聩——
“为了带我们逃离恶奶奶,妈妈迫不得已卖掉两个工作,妹妹说妈妈第二天起来眼睛红红的。”
说话间,满满眼里氤氲起雾水:“以后我和妹妹要捡很多很多垃圾,赚很多的钱,再也不让妈妈卖任何一样东西了。”
“……”
姜宁宁捂住脸,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儿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成天想着捡垃圾了?
“夏夏也捡垃圾,养妈妈。”夏夏也屁颠颠地表决心。
姜宁宁一手将一个宝贝揽进怀里,没有批评指正他们,而是说道:“捡垃圾也讲究门道,更需要扎实的知识基础。
比如你们以前捡铁皮,如果国际市场钢铁交易指数持续上升呈绿色,说明钢铁市场尚未饱和,铁价就贵,反之则卖不上价。
以后你们好好读书,眼界自然开阔。到时候,别人捡的是垃圾,你们捡的就是宝贝。”
两小只听得热血沸腾。
围观群众有人觉得姜宁宁胡说八道,有人若有所思。
薛老愈发坚定要拉拢姜宁宁进宣传部的决心。
没等他开口,一股霸道的香味忽然闯进鼻腔里,腹鸣登时响如雷鼓。
“太香了,这什么味道?”
“我闻着是酱香的味道,还有肉的油脂、蘑菇的鲜香。”
众人下意识朝姜宁宁母子三人看去。
两个崽崽手捧着白馒头,吃的两颊鼓鼓的,像两只可爱的小仓鼠。
朱长光一口干掉大半个,头也不抬。
而姜宁宁长相秀气,吃的同样文雅好看,画面赏心悦目的好看。
葱白的手指拈着勺子,从罐子里舀出勺酱料,均匀抹在馒头中间,铺上一层满满的肉粒和蘑菇粒。
其次放上一片大白菜叶子,水煮鸡蛋,馅料丰富得馒头险些夹不住。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大人们尚且忍得住,孩子们却受不了,一个个跑到跟前猛吸香气。
有些更小的熊孩子干脆躺地上撒泼,“我要吃肉,我要吃鸡蛋。”
这年头粮食精贵,熊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关键这些父母脸皮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