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临不由脚步一顿。
“队长,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队成员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表情比他还着急。
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况且,平时霍东临对大家特别照顾。有事第一个往前冲,遇到危险主动断后。
“要不要我爸帮忙?”孙向前问。
霍东临冷酷摇头,“我能处理好,你先带他们回去做汇报。”
军人第一要务是执行命令。
孙向前虽然担心,还是带其他人先离开。
霍东临长腿迈到传达室窗口,回拨电话,接通后说:“我是霍东临,麻烦您通知下家属院301的田翠芬接电话。”
“稍等。”
等待时间有些长,霍东临偏头夹着电话,一边理了理袖口褶皱。
蓝色工服面料柔软,不如军服挺括。
很快,电话那头先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田翠芬尖细的哭嚎声从电话里传出来:“东临,你媳妇带孩子跟人跑了!”
霍东临脑袋里嗡一声响,猛地攥紧拳头。
对于妻子,这么多年下来脑海里只隐约剩下模糊的印象。
他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问道:“妈,你先别哭,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田翠芬哭嚎声一顿。
大儿子表现的太平静了,叫人无端心底发慌。
她狠心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飙上来,按照全家对好的说辞说道:“你弟弟因为抓到姜宁宁偷野男人,反被她诬告偷孩子,当人贩子抓起来了。姜宁宁怕事情败露,于是连夜带孩子们跟野男人私奔。”
“如果姜宁宁被建军抓到在偷人,为什么被抓起来的不是她,反而是建军?”霍东临一句话直指要害。
通奸罪,时下是要坐牢的。
破坏军婚,则罪上加罪!
眸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
田翠芬卡了下壳,大儿子为什么不生气?头顶都戴绿帽子了,还关心这些细节做什么?
“建军撞破奸情后,抱起满满就跑。谁知道满满也是个白眼狼,竟然大喊大叫说他是人贩子……总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媳妇偷人了!”
田翠芬粗着嗓子大喊,试图通过冷冰冰的电话,激怒儿子那过于冷静的头脑与理性思维。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纺织厂家属院就闹出不少流言,说姜宁宁勾三搭四。
说不定,夏夏和满满也不是你亲生的。
当初你们就睡了一晚姜宁宁就揣上了,她那弱不禁风的体质,腰细屁股小,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
声音大得透过电话传出,传达室里面的人纷纷竖起耳朵,下巴都要惊掉了。
什么叫媳妇跟人跑了?
一双孩子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霍队长实惨!
四周的目光太明显,霍东临很难察觉不到,脸上情绪不变,“明天我就申请探亲假,回来处理。”
整件事透着蹊跷,他必须要亲自回去查探。
“别回来!”
田翠芬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连忙补救:“工作更重要,这件事有我和你爸处理呢。你赶紧打离婚报告,休了姜宁宁,妈重新再给你物色一个更漂亮更年轻的……”
“妈,离婚不是小事。就算我不回去,部队也会派人过去如实核查。好,就这么决定了。”霍东临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又冷又硬的声音,跟他这人一样固执。
徒留电话那头的田翠芬慌了神。
部队的离婚手续原来需要这么复杂吗?得抓紧告诉老头子,让他想办法阻止长子回来。
“霍队,你没事吧?”有女同志递过来一张纸,眼里满是同情与不忿。
“你媳妇没福气,是她配不上你。”
霍队长英俊又能干,年年评选先进第一,哪里不比外面那些只会甜言蜜语钻被窝的野男人强?
放着硬件条件这么好的霍东临不要,他媳妇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基地里好些女同志都在可惜霍东临有媳妇了,要知道他即将离婚,估计得争破头颅打起来。
“霍队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对会为你保密的。”
其他人纷纷附议。
霍东临礼貌点头:“谢谢。”
一双黑眸冷清无比,分辨不清情绪。
这些都是战友们的宽慰之词,因为基地的电话基本都是公开的。
谁打过来说什么,接线员不仅听的一清二楚,还会分门别类的记录下来。
尤其是像他这种级别的军官,家庭婚姻情况都要重点关注与考察,接线员估计已经往上报了。
毋庸置疑,媳妇跟人跑了事情,不到明日就会传遍军区。
在一阵复杂的目光中,霍东临抬脚离开传达室。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其实他内心不如表现出来这般平静。
自己在前方保家卫国,五年不间断做了许多秘密任务,连家都不能回。结果,小家反手被其他人偷了?
霍东临是正常男人,有着基本的尊严。
他妈喜欢夸大事实,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糊弄他吧?除非是老糊涂了。但整件事又处处透着蹊跷,刚好这次任务结束了,无论如何必须得想办法回去一趟。
轮船轰鸣着抵达岸边。
远远的,看见第十军海岛基地几个大字。
海员拿着大喇叭走来走去,提醒乘客:“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船。”
满满眼睛骤然一亮,跟妹妹嘀咕两句,蹦蹦跳跳的迈着萝卜腿上前。
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大喇叭回来。
刚要跟妈妈炫耀,可看到姜宁宁发白的唇色,吓得差点哭了:“妈妈,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夏夏紧张地凑上前,学着大人的模样,小手轻轻拍着姜宁宁的后背。
姜宁宁徐徐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妈妈有点晕船,下去走走就没事了。”
两小只不信。
妈妈的脸比浪花还白,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满满跑去找海员,得知海岛上有军医。
刚好轮船稳稳靠在岸边,兄妹俩一手牵着姜宁宁,赶紧下船找爸爸。
朱长光缀在后头扛行李。
下船的人多,他被挤在后头走得慢,抬眼一瞧。
两个糯米团子不知道跟姜宁宁说了什么,然后撒开脚丫子狂奔到军区大门口。
夏夏扯起横幅。
满满则站在大石头上,举起大喇叭喊:“黑蛋快出来,我们带你老婆来随军了!”
朱长光脚下一崴,好悬没跌下海里去。
刹那间,黑蛋响彻整个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