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扁担重重砸上他后背。
满满感觉到男人身体颤抖了下,可对方却连哼都没有哼。
他想要抬头去看,可是那双大掌紧紧把他按在胸膛上,耳朵听见一道比一道更强劲的心跳声。
然后是长光叔气愤的声音:
“她男人可是霍东临,是你们军区的领导。欺负孤儿寡母,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朱长光扬起扁担,正准备再砸第二下。
“长光哥,他就是霍东临!”姜宁宁连忙出声制止他。
就在他动作迟疑的这一秒,旁边军人们迅速冲上来按住他手脚,快速放倒在地上,收缴武器。
朱长光侧脸被迫着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双手更是火辣辣的疼。
见状,姜宁宁连忙伸手去拉霍东临的胳膊,解释:“都是一场误会,长光哥是朱婶家儿子,朱婶不放心我们母子三人单独来,特地叫长光哥护送我们。”
霍东临直起腰身,视线下垂。
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天光下细腻瓷白如玉。
见他不应,左右轻轻摇了摇。
“……老公你快点说话呀。”眼看卫兵要把朱长光擒拿带走,姜宁宁急的夹起嗓子。
快要被自己的茶气给熏吐了。
霍东临表情依旧淡淡的,耳垂却有些发烫。
老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好意思叫的出口?
以后必须得给她加强下思想教育。
重新调整儿子在怀中的位置,霍东临坚实有力的胳膊垫在满满屁股上,才大步上前对擒拿住朱长光的卫兵进行一番解释。
误会解除后,卫兵便松开手,重新回归岗位。
不过扁担暂时不能归还给朱长光。
“长光哥,你没事吧?”
霍东临对朱长光有些印象,姜家没有娘家人了。结婚那会儿,朱婶特意让大儿子充当兄长的角色,背姜宁宁出的门。
朱长光手腕一圈被拽红了,比起这点小伤,他面带愧疚地看向霍东临后背,“我没事,你要不要紧,还是赶紧医务室看看吧?”
霍东临拍了拍他胳膊,安抚笑道:“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保护满满他们。”
“霍队长——”
“东临,我正要去找你。”
一群人从基地里面疾步而来。
孙老年事已高,走得又急,气息喘个不停:“沿岸那边打电话称你妻儿在老家遭受虐待,正前往军区寻求庇佑。”
霍东临是这一批最拔尖的军人,为了执行任务连续五年没回家。
他前方在保卫祖国与人民,妻儿却在大后方饱受虐待。
军区绝对不允许这种影响恶劣的事情发生!
霍东临感觉到怀中小家伙扭动屁股,然后麻利地从他身上滑下去,迈起小萝卜腿来到孙老跟前。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孺慕:“慈祥热心的爷爷,你是不是这里最大的官?”
孙老那颗心在这双孺慕的眼睛中几乎要萌化了,弯下腰来,“基地里有比爷爷更厉害的人,不过爷爷也能说上几句话。小朋友,你是需要爷爷帮什么忙吗?”
满满扭头看向旁边警卫员,眨巴眨巴眼。
警卫员心中惊叹,这孩子可真聪明。他肃声介绍:“这位是基地的老首长,他和书记官职最大。”
话音落下,满满小手迅速拉住孙老的大掌,歪起脑袋,嗓音又糯又甜:“请问首长爷爷,那个络腮胡的大黑熊,真的是我的黑蛋爸爸吗?”
孙老忍俊不禁。
其他人则哄堂大笑。
霍东临:“……”
剑眉扬起,用眼神询问妻子,儿子一向都这么皮?
姜宁宁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脸色苍白,看起来柔弱极了,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
这回不是装的。
她真晕了。
胃里翻江倒海,疼的要炸掉。
姜宁宁眼前一花,下意识护住夏夏脑袋,身子软软向旁边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落入一个宽厚坚实的怀抱中,继而失去知觉。
–
医务室。
父子俩分别对坐在两根凳子上。
满满小大人似的双手环胸,上上下下审视眼前的爸爸,一边嫌弃的摇摇头。
长得丑,皮肤黑,没有妈妈漂亮;
周身冷冰冰的,没有妈妈温柔;
个子太高了,肌肉太大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合格的地方,怎么看都配不上妈妈!
他一言不发,却好似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霍东临颈侧青筋直跳,拼命遏制住脱下儿子棉裤,暴揍他屁股一顿的冲动。
“你究竟和火车上那个穿布拉吉的迎春花,是什么关系?”满满年纪小,双商却相当成熟。
如果爸爸出轨,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他和夏夏舍不得妈妈受委屈,肯定要跟妈妈一起走。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只有在亲妈身边才是个宝。
霍东临从零碎的信息中抽丝剥茧,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你是说关文雪?她们文工团配合我们小队进行抓捕任务,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战友关系。”
事后关文雪偷偷跟他宣称,登上k895列车后,她在卧铺车厢被三个乡巴佬羞辱,情绪失控,才叫人贩子趁虚而入。
并且一口咬定,那母子三人就是人贩子的帮凶。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儿子眼睛滴溜溜的转,霍东临不得不把事情摊开说:“关家出了名的护短,关文雪又是来老得女,肯定会追责的。你把前因后果说出来,我才能处理好。”
满满思考片刻,才将火车上的事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天生有着普通人难敌的敏锐性,把每个人对话表情拿捏的相当精准,仿佛身临其境。
霍东临食指曲起点在桌面上,眸色幽深:“姜宁宁会弹钢琴?”
结婚前组织做过详尽的背景调查,姜家子孙三代清白,都是工人阶级,没有留洋背景。
资料里姜宁宁是早产儿,自幼身体孱弱,饮食偏好清淡。
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特长爱好有画画,但绝对没有钢琴这一项。
满满警惕地察觉到霍东临语气中的怀疑,心中咯噔一响。
他搞不明白这种潜在的危机感是因为什么,忍不住替姜宁宁辩驳:“垃圾站什么都有,妹妹还会修理各种小机器呢。”
夏夏守在病床前,听到哥哥的话,胡乱点点头。
一双红彤彤的眼时刻盯紧妈妈,半分眼神都不分给长相可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