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中,一大团水中有虾米螃蟹在其中。
方才的巨响,就是这一团水造成的。
那一团水,像是落在荷叶上的露珠。
没有容器装,却左右晃动着并不会胡乱流动。
“娘,方才可是吓着了?”曲南矜说,“这是吕志儒送来的,他刚修炼没多久,控水能力不行。以后勤加修炼,熟练了就不会再闹出这种动静。”
李青竹哈哈一笑说:“没事儿,你娘胆子大得很,不怕。今晚给你做个虾米丸子汤……小狐狸今晚过来吗?”
曲南矜掐指一算,摇了摇头。
用餐之时,李青竹倒梨花酒自饮自酌。
酒味甘甜,清爽柔和。
清冽的梨花酒,可以嗅到淡淡的酒香,曲南矜有些好奇那味道。
“你也尝尝?”李青竹给她倒了浅浅的一点酒。
曲南矜尝了一口,皱起脸:“有点苦。”
“哈哈哈……我家矜儿还是个小姑娘呢。”李青竹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今天出去做了什么?”
曲南矜没有隐瞒,将吕兴宁以及辛红玉的事情说给母亲听。
李青竹听到辛红玉、吕有志等人的行为,不住地拧眉头。
听到最后恶人有了恶报,李青竹的眉头才舒展了。
“矜儿你逢凶化吉,习得一身本事,现在又惩恶扬善,真好。”李青竹道,“只是,娘有私心,希望你万事以自己为重,不要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
曲南矜弯唇笑了笑:“女儿知道的。”
“我明日上山打猎,你一起去吗?”
“明天有生意上门。”曲南矜说,“母亲自己去吧。”
李青竹天还没亮,拿上弓箭打算出门。
被曲南矜叫住:“娘亲等等,这枚玉符您收下。”
“你还熬夜给娘雕玉符了?你快去睡,瞧瞧你熬夜熬得……”
李青竹迅速把玉符戴上,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她家矜儿看上去精神饱满,眼下没有青黑,眼中也没有红血丝。
曲南矜莞尔:“玉符一下子就刻好了,没费多少功夫。”
她就算是真的熬夜,也不会那么快精神不济。
她是修行之人,只要灵力没有被消耗掉,灵力在体内流转几圈,就会觉得精神饱满了。
“还早呢,你还可以再睡睡。”李青竹摸着玉符,爱不释手。
这可是女儿亲手给她刻的。
她的女儿是天底下,最为孝顺聪明的宝贝!
曲南矜目送母亲离去。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飘了过来。
男人长得高大健硕,却敬畏地对着曲南矜弓腰低头。
“大师……”
曲南矜上下打量阳刚气十足的男人一番,道:“没想到你吃饱后,还挺俊。”
饿死鬼古铜色的肌肤上,透出一抹红晕,局促不安。
“大师,您可以帮帮我吗?我想知道我是谁。”
人类死之前死得过于痛苦,灵魂遭到重击,死后鬼魂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时有发生。
“走吧。”曲南矜袖手一挥,把家门关上,跨出一步。
饿死鬼跟在她的身边,极为忐忑。
“我手上有厚茧,穿着也普通,应当家境普通。恐怕没有银两付给大师……”
“无妨。”
帮助旁人有功德,有益于修行。
这比金钱更重要。
曲南矜领着饿死鬼,不过几息之间,就到了邻近的白马村。
“阿旭,这些钱你收下……”
“韵儿变成这样,我没脸见你,但请你不要伤她。”
一个年迈的老妇,擦着眼泪,蹲在墙角边烧纸钱。
火光吞噬掉的纸钱,飞到了饿死鬼的手中。
饿死鬼抓着一沓纸钱,仔仔细细地看着妇人,只觉十分熟悉。
几个扛锄头路过的男人,瞧见老妇烧纸,纷纷摇头。
“听说丁府闹鬼,现在要杀了那丁少爷,动手的肯定是荀旭的鬼魂。”
“要是丁少爷死了,下一个就是王韵了吧?”
“要我说,荀旭最恨的应该是王韵才对,他的死和王韵脱不了干系。”
曲南矜听到那几个男人的话,眉头一挑。
在酒楼听到的八卦,还能在这里续上。
“我该不会是他们口中的荀旭吧?”饿死鬼越听越觉得熟悉。
尤其是听到王韵二字之时,更觉心头一颤。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心酸难过。
老妇的唇瓣颤抖着,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朝着那几个男人吼道:“韵儿她……她也是被逼的!”
男人们背后说闲话,被正主听到稍微有些不自然。
但老妇上了年龄,他们年轻力壮的可不惧怕她,当即争辩上了。
“她要是真被逼迫,就该在失去贞洁之时,直接上吊去死!”
“我们白马村出了王韵那样一个一女侍二夫的,害得我们村的女孩都不好嫁了,当真是败坏名声!”
“对啊,她和荀旭定了亲,被丁老爷抢走时就该去死!她害死荀旭,哪里有脸活?”
“吴大娘,你就该让她去死,免得她玷污了王家的声誉。你有这样的女儿,死后有何脸面见王家的列祖列宗?”
吴大娘张唇想要争辩,却无话可辩。
她亲眼见过女儿倚靠在丁少爷怀中那讨好的媚态,也疑心女儿是不是真的被金银财富腐蚀了。
饿死鬼听着男人们的风凉话,恼道:“不!阿韵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
阴风随着饿死鬼的怒吼,陡然袭向几个男人。
男人们背部升起一股凉意,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看到其他人。
曲南矜嗤笑:“既是被逼,她又何罪之有?她为何要去死?该死的难道不是逼迫她的人吗?”
听到声音,众人才发现曲南矜站在那里。
曲南矜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们刚才四处张望竟然没有发现。
真是稀奇了。
“对,阿韵没错!”饿死鬼喊道。
他的情绪波动过大,阴气陡然增加,男人们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荀旭!”
“阿旭,你别缠上我们。”
几个男人头皮发麻,快步逃离,只想离得远远的。
吴大娘左右张望:“阿旭,你在哪里?你出来让大娘瞧瞧……”
“曲大师,您能让大娘看到我吗?”荀旭恳求。
曲南矜一挥手,吴大娘就看到了眼前站着的荀旭。
“阿旭……”吴大娘真正看到荀旭,哭得愈发伤心,“你真的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