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矜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小狐狸帮忙猎的。”
“那么多也吃不完,我们拿点去镇上卖?顺道啊,把给你爹的信寄出去。”
“好呀。”
李青竹拿了一吊钱给曲南矜:“这是真儿送来的,是你赚的钱,自己收着吧。”
“这钱还是娘收着吧,我这还有呢。”
“你是不知道,今早村里不少人都站在家门口,想看看你,问问昨晚你是怎么除掉水鬼的。”李青竹与有荣焉,“听说你在睡觉,大家伙儿怕吵着你,就跟着去李家,听真儿、小树他们说你除水鬼的事。”
“大家伙儿都爱看热闹。”
母女二人刚开门要出去,就见到拎着猪肉的王屠户走来。
王屠户满脸堆笑,李青竹脸色却不太好看。
王五要害死她的女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王五,她对王屠户能有什么好脸色?
“我听说昨晚南矜丫头大显神威,把那胎记水鬼除掉了!”王屠户说,“不愧是有神仙指点的姑娘,有大造化啊,不是凡人……”
曲南矜双手环胸:“有话直说。”
“我想知道,要怎么对付饿死鬼。”王屠户苦不堪言,他怕儿子活活撑死。
可偏偏,昨日找的神棍一点用都没有!
曲南矜问:“王叔家里有饿死鬼吗?谁被饿死鬼上身了?不会是你那缺德的儿子吧?”
躲在一旁的冯氏没忍住,蹿出来,叉腰吼道:“你说谁缺德?你才……”
李青竹一把将冯氏的脑袋掼到墙上:“给老娘闭嘴!你敢说我女儿一句试试?”
冯氏被咣咣砸墙上,头疼得快裂开了。
王屠户劝道:“别生气,我这婆娘说话是过分了。饿死鬼这事儿,我是为别人问的,南矜你帮个忙……”
李青竹哼了一声,撒了手。
曲南矜说:“每个饿死鬼情况不一样,你不带人过来见我,我不好回答。
有的饿死鬼,吃饱了自然会离开。
有的饿死鬼没等吃饱呢,附身的人就受不住,因为吃太多肚子爆开,肠子裂了,就这么死了……”
“撑死……”冯氏腿软,身体顺着墙壁下滑,站都站不住。
王屠户扶住冯氏,不知该怎么办。
若是把儿子带来,肯定要被送去坐牢。
不带过来吧,有可能会被饿死鬼撑死。
冯氏抓住王屠户的手,用力摇头。
不可以,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坐牢。
李青竹见他们夫妻二人在打眉眼官司,没搭理他们,锁上门就和曲南矜走了。
“哼,那混球活该被鬼上身。”李青竹不傻,一猜就猜到王五肯定在家,还被饿死鬼上身了。
坐着牛车到了镇上,李青竹将信托人送往京城,便熟门熟路地去了镇上的辛家。
辛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也是李青竹的老主顾了。
因要去辛家,李青竹顺嘴和曲南矜说起了辛家的事。
“这辛家的布坊在咱们镇上是第一,如今当家的是辛小姐,辛红玉。”
“女子当家吗?挺难得。”曲南矜说,“在这个世道,女子若想掌家,得比男子优秀十几倍甚至于成百倍才行。有些人家纵只有独女,也要招赘婿回家撑门面。”
“大抵因为这辛家布坊,是在辛小姐的奶奶一手建立起来的,辛小姐又是她亲手带大的。
任老太太可是个人物,怀着孩子时丈夫没了,被叔伯兄弟们诬陷身怀野种赶出家门。
任老太太没日没夜的努力,开了辛家布庄,将叔伯兄弟们抢走的东西夺了回来。
就是老太太年轻时受了太多苦,体弱多病早早就没了,布坊差点没落,好在辛小姐撑起来了。”
到了辛家门口,李青竹敲门。
门房开门见是李青竹,笑着道:“李夫人怎么又亲自送猎物上门?小姐不是和您说好了,让我们自己上门收吗?”
“左右无事,就当强身健体了。”李青竹爽朗大笑。
李青竹和小厮送猎物到后厨,丫鬟则是带着曲南矜去了后院。
丫鬟星巧给了曲南矜一串糖葫芦,说话的声音缓慢:“小南矜,你终于来了,小姐若是见着你铁定开心。”
“为什么?”曲南矜问。
“你竟好了……小姐说的不错,你迟早会好的,哈哈哈……小姐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星巧兀自点头。
而后,她又道:“小姐比你娘还大几岁……为了辛家布坊,她没成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想来是有些遗憾的。这些话,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说出去喔。”
曲南矜允诺:“我不说出去。”
进入鸿鹄院,曲南矜眉头一挑。
这院子里,竟然有针对她设下的术法。
“你在这等着吧,一会儿小姐和你娘就过来了。”星巧道。
曲南矜想查探术法来源,支开星巧:“我一人等着就是,星巧姐姐去忙自己的吧。”
“那你别随便乱跑,尤其是不能进尽头那间小佛堂,那是只有老爷和小姐才能进的地方。”
“明白了。”等你走了我就去看看。
星巧一走,曲南矜见四下无人,嚼着糖葫芦就往小佛堂那边走。
术法的痕迹,正是小佛堂。
推门而入,就嗅到了一股檀香味。
佛龛里是一尊玉雕菩萨,挺正常的,并非什么乱七八糟的邪门佛。
不过,佛龛前面,有一盏琉璃荷花灯。
曲南矜走向前,荷花灯的底座上都是些符文,且符文有保佑健康长寿之意。
这是一盏祝愿她长寿的灯。
唯一让曲南矜觉得怪异的是,燃着的灯颜色过红。
感应了一番,她发现灯芯的位置,沾染了她的一滴血。
在玄门中,血液、头发、生辰八字等,最好不要落入他人手中,否则有可能成为旁人作法对付自己的道具。
曲南矜搜索了一遍记忆,她那一魂一魄没有被取血的记忆。
想了想,她的手指一勾,一滴血从灯芯中浮现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小南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辛红玉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曲南矜回头,半点不心虚:“迷路。”
“小南矜果然好了。”辛红玉一脸喜色,“我得向菩萨还愿才是……”
她燃香跪拜,感激菩萨。
曲南矜看着辛红玉的面相,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