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起身。
环顾一下内室四周,随即又到榻边,看了眼榻上喝了药已安然入睡的女子。
未言语半句,直接躬身,连人带被一起,打横抱起来。
雪梨慌了,她连忙起身,鼓足勇气问:“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萧景琰沉声道:“这里太冷,你家姑娘又一直烫着,还是搬去青竹园养着为好。”
雪梨看了一眼屋内的火炉。
这哪里冷?火炉烧的可旺了呢!
她吸了口气,再次鼓起勇气开口,想争取让萧景琰将自家姑娘放下。
“王爷,我再加点木炭,再不行,我生两盆炭火。”
可萧景琰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吩咐道:“拿个棉帽给你家姑娘戴上。”
语气不容置喙。
雪梨眼里划过一丝错愕。
但摄于萧景琰的威严,她不敢再多加阻挠。
慌忙去衣柜中找帽子,给苏玉瑶戴上,将头包裹的严严实实。
萧景琰抱着她径直出了门。
他步伐稳健,走的又急又快,雪梨跟在身后,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盼望着自己小姐赶紧醒过来。
可是一直走到青竹园,苏玉瑶都没有醒来。
到了萧景琰的寝室,雪梨欲跟进去,却被萧景琰拦下。
“退出去!”
雪梨愣了片刻。
正想说些什么,便被七喜跟八喜同时拦下:“雪梨姑娘,请留步。”
雪梨着急的往里看,却在下一秒,门咣当一声,从里往外被阖上。
她跺了跺脚,大声道:
“王爷,姑娘需要我照顾,请让我进去吧。”
刚才,王爷对自家姑娘举止亲密,如今,又把姑娘抱来他寝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要传出去,姑娘可怎么嫁人?
里面沉寂一片。
七喜劝道:“雪梨姑娘,别喊了,王爷定下的事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雪梨着急的踮着脚往里看,可房门紧闭,任她如何踮脚都得不到里面一星半点的消息。
她一个侍女,只能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片刻,屋门打开。
萧景琰递出一块腰牌给八喜:“去宫里请太医过来一趟。”
“是,王爷。”
雪梨见到希望,刚要上前请求进屋伺候,门再次被无情阖上。
寝屋内。
萧景琰将苏玉瑶放在自己的软榻上。
刚被强行喂进汤药的苏玉瑶还在昏昏欲睡,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因全身不舒服,时不时微皱眉头。
萧景琰坐在榻边,背脊挺拔,低垂眼眸朝女子看去。
天色早已暗下来,烛火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烛光晃在女子脸上,她的眉头拧的更紧。
萧景琰抬起手,将床边的帐幔放下。
女子眉头这才舒展一些。
就这么坐在榻边,看了她半晌。
榻上的女子眼皮翻了又翻,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是眼皮依旧沉重,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开。
反而随着高热,陷入梦魇。
浓密的睫毛似蝶翼,在冷风中时不时煽动。
一颗滚烫的泪珠自眼尾流出,顺着鬓角落在枕上,打湿了枕头。
苍白的嘴唇比之前有了些许血色。
唇瓣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萧景琰目光在她唇瓣上稍作停留。
便俯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
几个含糊不清的词从她唇角溢出。
“哥哥……回来……”
声音中,满是渴求。
接着,一股热流再次从她眼尾溢出。
萧景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睁开。
抬手,粗粝的指腹将她眼尾的泪珠抹掉。
手指还未收回,女子猛的抓住他的手腕。
萧景琰身子一僵。
看向榻上女子。
女子此刻依旧紧闭着双眸,眼睫时不时颤抖着。
显然并未清醒过来。
他刚想把手从她手中抽回,却觉出她抓着他的手腕愈发用力。
就像是舍不得他一般,异常依恋。
她眼尾的泪珠越来越密集,似是把他当做了非常重要的人,亦或者是可以依靠的人。
“清远哥哥……我哥哥他……他回不来了……”
低沉带着哽咽的声音满载痛苦和依恋。
冰凉的指尖透过萧景琰的皮肤渗入他血里,传遍全身。
他眉头不自觉拧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攥成拳头。
阴沉着眼眸看向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外泄。
周遭气氛瞬间跌到冰点。
她额上汗意涔涔,意识迷糊,攥着他手腕的手一丝不肯放松。
“清远哥哥……以后我只有你了……”
萧景琰心底用力压制的那根弦霎时崩断,妒意快速弥漫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恶狠狠的将她的手掰开,阴沉着脸,浓郁如泼墨般的眸光下,被压抑许久的情绪,肆意翻涌。
他绷紧下颚,指骨一寸寸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不顾一切俯身想要侵占她。
这时,外间响起敲门声。
七喜恭敬禀报:“王爷,太医来了。”
萧景琰俯身的动作顿住。
僵了半晌,才起身去开门。
没等太医行礼,他便开口。
“赶紧去瞧瞧,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未醒来!”
太医抹了一把额头汗珠,回了声:“是。”
顶着萧景琰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戾气息,他将手指搭在苏玉瑶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没多久,他收回手指,看了眼苏玉瑶的面色,起身回复道:
“这位姑娘原本身子可以,只是前段时间可能忧思过度,导致有些虚弱,再加上吹了冷风,着了凉,所以才起热。”
太医又问:“姑娘刚才服了什么退热药?”
萧景琰不知,唤来雪梨。
雪梨一进内室就着急看了眼榻上的苏玉瑶,见没什么异常才放心地从袖中将府医开的药方拿出来,递给太医。
太医看后,点头。
“寻常发热这药方确实可以退热,只是这姑娘最近这段时间身子骨弱,高热时间又太长,这药效还不足以很快退热。
微臣再在药方里加一味药,煎药服下后很快就会退热,但是这几日一定要捂好,不能再受凉,好好休息几日。”
萧景琰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
“刚才不是说她忧思过度,身子虚弱?索性一起开些舒心理气,滋补身子的药方吧。”
“是,王爷。”
七喜带着太医去开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