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岑月安安静静吃完,梁怀津带她去大殿听经。
装饰华丽的殿门前有一排古老的经筒,二人走在最后,见梁怀津伸出手,岑月跟在后面,有样学样。
她轻轻推动经筒,木轴移动,发出阵阵粗重的摩擦声。
殿内已经开始举行仪式,前方传来低沉赞颂的咏声。
岑月静静听着,鼻尖仿佛嗅到丝丝浓郁藏香,心里不自觉平静下来。
偏头,梁怀津面色平稳,迈开长腿走进,似是一种已经融入环境的习惯成自然。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剪裁合体,看着十分矜贵,内搭一件浅灰色羊绒毛衣,气质温和,风度翩翩。
进入殿内,梁怀津把大衣脱下放在旁边铺着红绒布的桌上。
转身带她一起跪坐在右侧坐垫上。
毛衣明显勾勒出男人挺拔身形,比例优越。
殿外不时有冷风吹入,岑月一眨不眨看了他片刻,梁怀津面不改色。
这都不觉得冷……岑月看了眼自己的羽绒服,不禁感叹:身体是真的好。
不一会儿,开阔大殿内坐满红色袈裟的僧人。
岑月收回思绪,抬起头,和中心位置上华美尊严的宗喀巴大师像对视。
无数酥油灯汇聚成跳跃的海洋,莲花座下摆放着满满贡品。
殿外寒风吹拂,殿内温暖安宁。
梁怀津在旁边,闭眼,口中和所有人一齐念着什么,岑月犹豫了下,身子微微偏向他,听见低沉声音。
殿外蓦然传来阵阵悠长撞钟声,她心弦微颤,一错开视线,余光只见男人光洁凌厉的下巴。
诵经持续一个小时之久,可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流动,岑月没有丝毫走神,收回视线后,趁此机会,专心致志观察四周。
入目所有人,面色虔诚,皆因心有所求。
起身时她有些踉跄,被梁怀津一把扶住,他低声:“小心”,扶她起身。
宽厚有力的大掌扶在纤细腰间,男人没有半分逾越的意思,面色冷静平淡。
岑月心弦微颤,起身才发现,刚才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几步走出大殿,岑月大脑一时空白,随口问:“你信教吗?”
梁怀津注视她跨过门槛的脚步,语气平和:“信。”
岑月想问,信什么?
可八方轮回,因果结缘,每个人的人生各有不同。
她倏然想到自己。
这糟糕、一事无成的生活。
身边一同出来的信众三三两两向东面的白塔走去,梁怀津带着人一起,到白塔旁边,才发现身边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萎靡。
站在山间清冷的风中,浓密乌黑的眼睫被吹得微颤。
察觉到男人投来的目光,岑月抿抿唇,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情绪,打起精神,一边观详四周,一边上前。
她转了整整三圈,因为身边的人说,转塔三圈,皆得自己所愿。
岑月走时神情认真,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将自己所有所有期望寄托于此。
梁怀津跟在她不远不近的后方,始终静默。
她很瘦,所以穿很多也不显得臃肿,在冬日风雪里,只是看起来更加纤细,弱不禁风。
他们两三次见面,梁怀津时不时发现她如此黯然,虽然有意掩饰,但心情低落是免不了的。
更何况他一贯敏锐,这种程度的掩饰,几于无物。
她在瑞宁仅仅两年,遭遇了什么,让她在意至此?
第三圈勉勉强强走完,眼见她在冷风中几乎睁不开眼,梁怀津上前两步,径直挡在她面前。
岑月猛地撞进男人宽厚温暖的怀里。
清冽、带着淡淡藏香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慢慢抬头。
“梁……”
“我还没转完……”
“三圈。”梁怀津道:“再转愿望就要失效了。”
他音色冷淡,不由分说拎起她一只胳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手臂上传来淡淡温热,岑月不自主的想离热量来源更近一步,脑袋不甚清醒的往那只胳膊上贴了贴,忽然感受到棉服下,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
她一震,瞬间清醒片刻。
动作微微僵硬,被她紧紧贴上来的男人却面色不变,为了维护这脸皮薄小姑娘的面子,一言不发往前走,脚步频率都没乱一下。
他都没说什么,岑月自然不会自找尴尬贸然撤开,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一路跟着他,走到一排排白墙红顶的僧舍前。
男人抬手欲从口袋里拿钥匙,岑月找准机会,动作自然地松开他,一边稍稍打了个哈欠。
梁怀津:“……”
现在想起来装,是不是晚了点?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岑月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谨慎收回自己的手,好奇:“这是……”
梁怀津熟练带着她上二楼,推开一扇门,回头:“在这先休息会吧。”
重新关上门,冷风被挡在门外。
屋子里的空气带着些陈旧气息,岑月环视四周,桌椅古朴,床榻上铺着被子,图案繁复祥和,桩桩件件收拾得很干净。
岑月眼神询问,梁怀津道:“我偶尔会在这里休息。”
他示意她去床边坐,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坐下的打算。
“你先休息,晚点我来叫你。”
他说着准备转身离开。
高大挺拔的背影面向了门,岑月下意识:“你——”